百以四分：理想之丘
目录前言
百以四分：理想之丘
Five Score, Divided by Four: Zeropia’s Hill
画师：Mercury Sparkle
动画里的小马国是童话世界，现实中的他们却身陷谜局。一团忘却的记忆，是诅咒，还是礼物？一段愉快的友谊，是巧合，还是命运？当理想照进现实，当遗忘遇见觉醒，当逝去的一切重新回归，这个世界究竟是崭新的囚笼，还是过往的理想国？重归艾奎斯陲亚的渴望与根深蒂固的混沌无序交织。而当所有的尘埃落定之时，真正的乌托邦，或许正在每个人的选择中悄然诞生。
WARNING本文的创作时间从2024年底跨到2026年初，这期间心态有一些微妙的变化，请不要太过较真。
注：本文的部分世界观，尤其是幻形灵相关的背景与设定与原《百以四分》略有出入，在有明显不同的地方会用脚注的形式标出。
注2：百以四分原著的创作时间是S3后-S4末期。
序章 – 梦之伊始
“咚！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一点也不出乎意料。我把手机插进裤兜，装模作样地扫了眼镜子，整衣服的同时捋了下头发，手按在门把手上轻轻用力。
“我焯，欢迎丘卡领导入住！”我立刻站好，鼓起掌来，朝着背着包进来的另一个人行注目礼。
“去去去，装模作样是吧。”他伸出手要拍我的头，但被我先发制人按在原地，“好啦好啦，稍微晚了点，吃饭了没有？我猜没有，但没有关系，我已经点好外卖了！”我朝着他晃了晃手中的美团订单，但没把手机交出去给他看，“别急，反正点都点了，就当盲盒好了，如果你不饿我就自己全炫了。我去楼下等外卖，你先休息一下，拜拜嘞您啦。”
他白了我一眼，好吧其实也可能只是他的斜眼犯了，我吹着完全不能叫口哨的乱七八糟调子，一蹦一跳地往提电梯间走去。
跟我一起在酒店过夜的朋友叫零醇丘卡，听上去不像是个人名对吧？因为这就不是个人名，而是他在马圈里属于自己的OC注1名。虽然小马，也就是《我的小马驹：友谊是魔法》的正剧在去年注2已经完结，圈子的活力也早已不复从前，甚至我们接触小马的时间也不算长，但这个圈子还是给我俩留下了很深的印迹，当然啦，我俩就是在马圈认识的网友发展过来的。
我跟丘卡最先认识有个小几年了，最开始只是在一个翻译读者群里有个照面，但机缘巧合发现彼此同届，又顺带提起了对大学生活的不知所措和困扰后，关系就慢慢地发展了起来。仅仅一年，丘卡就成了我QQ上寥寥无几的特别关心一员，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但不得不说，在我自己的社交圈子里，丘卡跟我的兴趣爱好、性格观念、生活习惯等角度上都已经是其他人望尘莫及的了，即便是我这种很难主动的人也很难不主动找他聊天，唯一美中不足的只能说专业和学校都八竿子打不着边。
第一印象好，有稳定的关系基础，再之后自然就进入了舒适区，当彼此开始打游戏，甚至见面的那一刻开始，正式意味着他稳稳地坐进了我的挚友区域——别人全包我都不一定会答应的事，一向经济拮据的我却愿意主动邀请他人并请客，够说明什么了吧？——一句话总结，认识有一阵，关系很铁，值得信赖。
这一次也正是他毕业前的一个寒假，也是他研究生三年中相对最空的一个假期，我也打了半年工有不少经济积累，就直接把他约了出来搞一次深圳七日游，不得不说深圳这地方虽小东西却不少，上班的时候都没机会好好逛，这次要玩个遍。
来到楼下，我扫了眼“骑手正在配送”，闲着没事干就又刷起了QQ。这不，约的一张稿的草稿新鲜出炉，拿着手机初步没看出啥异常，先转发给丘卡然后回去电脑再说吧。正想看会小说，电话就先来了，是谁完全不用看，手机上都显示“美团外卖”了。
叽里呱啦一堆，一个袋子加一个精致包装的盒子被我两手并用拎上了楼。从包里拿出房卡，打开房门，掌声突然传来吓了我一跳。
“干嘛？你又要学我啦？”我小心翼翼地举着盒子往里走，丘卡只是耸耸肩，“只是刚在洗手啦，不过嘛，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哦乌酱~”他看上去比较腼腆，甚至还能听出来一开始是想唱歌，但估计因为太尬所以还是直接说了。我嘿嘿一笑，谢过他，把东西放桌上开始开盒。
直到我把东西都拆开来才注意到丘卡坐在床上对着电脑屏幕沉思了好久。“嗒哒！超级无敌酷炫大蛋糕，嘿嘿。”我迫不及待地切了一块直接开炫，但丘卡好像没什么回应，我就凑了过去看他在狂狂打overleaf注3，也就没继续管他，自顾自吃起来。
三分之一个蛋糕没有了，丘卡才合上电脑，走过来扫了眼，“这蛋糕咋这颜色？还有这个是…？”他指着我没动过的袋子。
“唔？因为我喜欢绿色呀，就弄了个抹茶蛋糕，虽然其实挺难吃的。”我喝了口水缓缓，“总有人觉得我品味独特，这次我特地选个我自己都觉得独特的，还不如不搞花里胡哨的呢。”
“那我现在也觉得你很‘独特’了。”丘卡笑着指了指袋子，“那这里面是啥。”
“那个也是外卖的一部分，你不喜欢吃蛋糕的话就吃那个好了，里面是鸡爪、鸭脖、鸭舌什么的小吃，还有一碗炒面。”
“行，我就都来点好了。”他坐在我旁边拿了个一次性筷子就开始吃了。丘卡是个很喜欢吃饭时刷手机的人，这次也没掏出手机，看上去也是饿坏了。
“你如果饿的话怎么不拿那包小零食吃，”我指了指酒店放在桌上的零食包。
“论文没搞完，工作还没找。”他在鸡爪和鸭脖中挑出一根鸭舌，然后炫了口面，“谁像你啊，钱多多，羡慕捏。”
“啧，放假就好好放假啦，前几个假期你也逼着自己搞最后不也是效率极低事倍功半嘛。”我给他在剩下的蛋糕中分走了大部分，再把边角料给舔干净，晚饭就算解决了。哼哼，原本以为会越吃越腻，结果现在反而有点感觉上瘾了，不过多吃甜品还是不好，所以我又抓了几根丘卡不要的鸡爪随意啃着，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那么接下来几天大致上是会去这些地方：世界之窗、东部华侨城、深圳桔钓沙、深圳野生动物园，根据天气和各种情况再临时调整吧。剩余的2-3天，我打算带你去我同学，清华深圳研究院，就是清华北大哈工一起办的那个校区逛一逛，还可以逛逛我的公司，吃点员工餐。如果你对古城有兴趣这边也有能看的，再不济就去仙湖植物园，虽然我觉得那冬天没啥好看的。”我说着话的同时把垃圾收拾了一下，准备好换洗的衣服，准备等会洗个澡就上床抱电脑了。
“行啊，把我拐走都行。”丘卡吃完后就又坐回了电脑前，“你先洗吧，我衣服还在包里。”
于是我就冲进了卫生间进行一个澡的洗。
· · · · · ·
“我洗好嘞！”我用浴巾简单擦拭干净，穿上内衣内裤，头发都没吹就往床上躺了。迫不及待地取出笔记本，瞥了眼时间还早，就通过自动恢复的浏览器链接接着读上次还没读完的小说了。
耳旁传来脚步声，我收回注意力，准备听接下来的话，“在看啥呢？”丘卡好奇地盯着我屏幕上的fimfiction注4的界面。
“是一个比较新，但更新巨快的FiO注5同人，还是讲幻形灵的，所以好看爱看，我昨天看了一天也才看了一点。”我扫了眼目录，其实只更新了五章，但每章都有快两万个词，阅读起来真的是费时间，里面还藏了巨多的设定，光是把一切糅在一起理清都费了我不少时间。
“FiO里幻形灵我记得都是坏蛋。”他意有所指，我笑笑，把他推开，“快去洗澡啦，如果你想听这篇文超凡脱俗的设定我后几天路上有的是时间跟你说。FiO本传里其实也就提了一嘴，幻形灵一直都是个没有明确定义的种群，而且本传写的过程中幻形灵才在正剧中出场好不好。”
“不知道。”丘卡抿了抿嘴，又补充了句，“我也就看了本传和你给我推的那篇破镜重圆。”他开始整包，准备洗浴更换的衣服。
“嘛，这篇你肯定不会感兴趣的，全文都是幻形灵的钩心斗角，塞拉斯蒂娅就出现过一次，但完全能感受到她的翅膀笼罩着这个世界。”意识稍稍游离，昨晚睡前颅内电影院所构想的画面再次浮现出来。
奇怪的想法被奇怪的话语所打断，“幻形灵的忠诚分子——乌托邦同志仍然在维护着种群的社会性存在，忠诚可嘉！”丘卡说完就拿着衣服跑开了，不然我真想抓着他狠狠地盯着，看看他的脸会不会变红。
虽然他也没说错啦，我给自己捏的oc就是一只很可爱的绿色幻形灵，一开始其实还是天马，但后来发现幻形灵这个种族实在是跟我的各方各面都有着相当高的匹配度。之后看了看相关的同人文更是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不过，我嘿嘿一笑，我也不算那么“忠实”，毕竟我的“自设”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脱离了幻形灵巢穴，毕竟背景设定一开始还是一只小马呢，也没什么忠诚不忠诚的说法啦。
对了，我想起来刚才画师提到的草稿，刚好上社交软件回一点没什么用的消息。放大放大再放大，先看看oc大致样子，嗯毛病没有；再看看画面整体，也还不错；最后再扫一眼细节，嗯…没啥问题，通过！
丘卡也很快洗浴出来，我等着他回到床边，就把他招呼过来一起看图了，但我还是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项链？”
我的天，我也真是佩服自己每一次都能忘记这个设定。丘卡的oc是一只蓝色独角兽，跟其他独角兽区别的主要区别有三：体型偏小、时刻戴着一个项链、蓝紫渐变鬃毛。体型画师一般都不咋管，渐变画师也会从参考图中正确获取，但项链总是会被画师遗忘，甚至被我遗忘。我苦笑一下，输入法疯狂输出，然后给身旁的丘卡比了个大拇指，“搞定！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丘卡大统领。”
“看着没了，挺好的。”他凑在旁边，“今晚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再玩吧，先睡了。”我挠挠头，好像自己也没提过要玩什么游戏的意思吧。虽然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确实打了一个晚上奇怪的双人游戏嘿嘿。
“好的哦，那晚安~”我原本还想再多看一小会手机，但是又怕自己控制不住继续熬夜，干脆也就顺着这个时间一起睡了好了。
❃ ❃ ❃
蜷缩在裹成一团的被子里并不影响他来回翻滚，眉头紧皱。
他猛地睁开暗绿的双眼，扫了眼被窗帘盖住的窗户和漆黑一片的房间，大喘几口气，但什么也不记得，只当是做了噩梦，虽然他已经好久没有真的梦见点什么了。
把自己又往被子深处埋了埋，他合上了双眼。
❃ ❃ ❃
“是一只落单的天…马呢，有意思，原来还有不安分的喔。”无序飘在空中，缠在了她的身边打量着她。
“无序？你来这做什么？小蝶呢？”她摸不着头脑。
“小蝶正在和她的一些好-朋-友一起野游，我就只是到处瞎逛看看有没有好玩的事，顺便找个地方测试一下一个法术的效果，我看你就很适合做测试对象，让我想想咒语是什么来着。”
“你在说什么？我可没答应你！而且暮光闪闪同意我住在小马镇的！我不是那种幻形灵——”
“堆廿成百…”
序章完。
注释
第一章 – 有什么不对劲…吗？
“早上好！”在我最喜欢听的《To Cloudsdale》中醒来，睁眼就看能看到已经在吃小零食的丘卡。“你的作息就是比我早两小时，哪怕我闹钟也追不上你。”虽然我还想睡，但今天不行。
“没下雨，天气挺好的，今天去哪。”听到丘卡的问询，我看了眼窗外，那叫个阳光明媚，“肘！今天我们去野生动物园！”不得不说深圳的冬天还算是比较特别的，比武汉和宁波的天气都要暖和得多，原本还准备了羽绒服的丘卡最终在我的劝说下也没有拿出来。
“你今天怎么眼睛颜色变了？得病了？”丘卡盯着我看了好几次，我还寻思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看那么久呢，“可能只是做噩梦没睡好所以有血丝吧，我看看。”
眼白稍微黑了一点点，奇怪，这是什么症状？只能搜到眼白里长黑点的东西，有点郁闷。“我也不知道啊，我现在眼白这个颜色就是没那么白吧？我拿了张照片对比了下好像是黑了蛮多的。”
“呃…问题是你的瞳孔。”丘卡歪着头，又在惊讶为什么我能错过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了，我回过头又照了遍镜子，暗绿色的，好像…没问题个锤子啊！“妈个鸡，我最近也没干什么事情啊，就昨天晚上做个噩梦没睡好今天就开始犯病了？这种事不要啊！”我犹豫片刻，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下定决心，“我什么感觉也没有，不管了，出门！”怎么能让这种事扫了难得假期的兴呢？
“真的没问题吗？要不去医院先看一下？”
“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又是今天突然变的，谁知道是不是什么远古基因突然觉醒返祖了而已，抑或者我是某种特殊基因的持有者也不是罕见到不可能的事情。不影响我俩的假期，我这可是请了年假的！如果只是看病我之后再请病假就好了。”
于是我就把丘卡拉出了门，完全没把这回事当事。
❃ ❃ ❃
“呼，总算吃上饭了。”刚在烤肉桌前坐下，乌酱就不知道跑哪里拿肉去了，真是精力旺盛。
“先来点这个…再拿了两盘牛肉卷…看到了不错的甜食…熟食炸货也挑了几个尝尝味道。”看着他来来回回好几个来回拿了铺满桌子的东西，我也就不添乱拿什么了，倒了杯饮料老老实实烤肉。
“对了，你眼睛真的没事吗？”在他落座时又看到了那个令人不安的“眼色”，我还是有些忐忑，“没事！今天动物园还行吧，有些武汉肯定看不到。”
“呃…还不错，我不是没见过野生动物，但今天的有些动物确实有些…过于有侵略性了。”我回想着今天有好多次乌酱被各种动物猛盯着的样子，随意地翻动着烤盘上的肉，注视着他一口猛炫蛋挞，等待一下评价。“额…感觉跟我以前吃的蛋挞味道不太一样，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你尝尝？”
我也拿过一个看了眼，卖相感觉没什么问题，小品了一口，除了有点微凉外口感并不能明显挑出什么刺。我告诉他，但他看上去更疑惑了，就尝了尝其他的熟食，不尝不知道一尝吓一跳，我吃不出来任何问题的标准普通熟食在他那都有那种玄乎的微妙感觉。“会不会跟你眼睛有关系？要不明天还是去医院看看？”
“行的吧，如果明天还没好转我就去医院。”他算是面露难色地干掉了自己拿的东西，也烤起了肉，但第一块肉下嘴就差点吐了出来。“我…呃…”他嚼了嚼，才咽了下去。
“啥情况？”我已经吃了几片，也没觉得肉质上有毛病，“跟刚才一样？”
“是，不是不好吃，就是…怎么说呢…有种感觉味道变淡了一些些，不是我印象中的烤肉味，而且这个比我想象中的要油好多。”
“那就先别吃了，剩着吧。”我差不多饱了，桌上还叠着几盘没烤的肉，结果乌酱二话不说就全给烤上了。“那不行，只是味道怪但也不是不能吃，不然剩着还要扣押金，心疼。”但他吞咽的样子更是让人感觉在吃什么会员制餐厅。
不忍直视，我直接开刷手机。今天是各种意义上的风平浪静，我们很顺利地去了野生动物园，逛了基本能逛的所有园区，不过其实也就常规动物园那些，什么斑马羊驼长颈鹿、狮子老虎大黑熊，水声陆生地上天上的，我是不怎么感兴趣的，倒是乌酱自己很喜欢这些。中午我们吃了点…对哦，中午吃热狗的时候他好像也没这个问题？不懂，感觉要长脑子了，还是先别管那么多了。
“走吧，这样应该勉强应付的过去。”放眼望去初看是没什么问题的，但那些凸起来的盘子里面很难说没有夹几片肉混着骨头想要蒙混过关。我起身离开，跟他一起溜回了酒店。
❃ ❃ ❃
“呼，疲惫的一天。”我扶着墙，把身上的腰包摘下来，衣服都没脱就躺在了床上，“真的是尴尬死了，那个服务员来检查的时候完全发现了我的小心思，但最后还是没有追究，我感觉我如果再少吃两块这一百定金就没了，我的钱钱——”
“明明是身体更重要好吧？还有你怎么能确定她发现了，我看她都没啥表情。”丘卡翻了翻包，掏出个水银温度计，“测测呗。”我还没同意，就直接塞我嘴里了，差点直接一口咬烂。
“就是感觉，感觉！我不是本来就特喜欢猜，好吧我也不知道。”把温度计拿出来说了一句，又塞了回去，“诶似，尔黑给搞。”好吧我觉得丘卡一定听不懂，所以又拿手比划了一下卫生间的方向，示意他先去洗澡。
“先不洗。”丘卡确实没听懂，不过应该看懂了我的手势，“这才九点，我收个菜。”
我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现在没什么力气，还不如躺一会，掏出手机看会网文。随便翻了翻最近囤的几章河道蟹和龙龙文，但刚订阅完就觉得太长不想看，懒惰之心占据了上分，我干脆就躺在床上侧身看着丘卡敲电脑。
“看什么看，有电视不看是吧。”他很快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见我还是不想动的样子，就把电视打开了，随便找了找有没有能看的片，但翻了几个热门的都觉得不是我会喜欢的类型，干脆就把遥控器甩给了我。我本来就不是番剧和电影的狂热粉，更别说这些电影十个里面八个恐怖了，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动画区。
正好时间差不多，我把温度计吐出来瞥了眼，“呃…应该是正常的吧？”然后伸着手递给丘卡，一边翻着动画列表，“猫和老鼠，哆啦A梦，都是好片，所以来看一集小马吧。”我随便点了一集歌比较多的，也就是暮光闪闪变公主的第三季最后一集，“就当背景音吧。”我笑着，进了卫生间就开始洗澡。
❃ ❃ ❃
“妈个鸡！草！”卫生间内传出骂声。
我仓促结束了在打的这句话，“又出啥事了？”敲了敲卫生间的门，门很快打开，上半身还裸着的乌酱披着个浴巾就走了出来。“没事，就是刚才开始头就突然开始痛的厉害，背还有点痒，有点，呃，睡觉的时候那种痒的感觉。”他披上衣服就往床上一倒，我翻看了下并没在他的头和背上看到什么明显的伤痕，“这下是不得不去医院咯。”
虽然嘴上挺不关心的，但更多是我性格问题，实际上乌酱已经是我网友里关系最好的其中一个了，虽然有些时候死脑筋也不讲理，但总是有种过分的热情。
他没回应，只是在床上蠕动两下，犹豫了片刻，关掉了电视，“我先睡了，明天早上看看状态。有什么助眠的药吗？”
我摆摆手，算是回应了“没有”，嘴上是停不下调侃的，“这才几点就睡了，你是谁，你不是乌酱！”冲上去抱着裹成一团的他摇摇晃摇，“真的没事吗？要不今晚就…”
“别，小事，我还活着好好的，我自己也不觉得这是病，但我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很怪，不会真的是什么远古基因觉醒了吧？”他把头埋进被子里，“帮我关下灯。”我照着做了，但奇怪的是他今天裹的格外的严实，感觉都没给自己留什么呼吸的空间。我试着拉了拉被子，他的手抓得很紧，我就没坚持，是时候滚回去写论文嘞。
从窗户俯视有限的深圳大地，夜晚仍然灯火通明，高楼的霓虹勾勒出一道道有层次的光景，川流不息的车辆依然在来回奔波，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未来通向何方，“唉…”回头看了眼似是已经没了动静的乌酱，联想到今天的一系列异常，“希望一切都顺利吧。”
窗帘被拉上，房间陷入黑暗，只剩下笔记本屏幕仍然在发出些许微弱的亮光；窗户被合拢，嘈杂的汽车和飞机引擎声也都消失不见，只剩指尖在键盘上舞蹈奏响的乐章。
❃ ❃ ❃
“堆廿成百…”
“…”
空间在扭曲，色彩在流动，熟悉的感觉仿佛从额头划过，道不清说不明。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像是在吟唱着什么古老的咒语。绿色的火光闪过，炽热的痛感传来，雷鸣声响起，眼前的景象开始破碎崩解。头晕目眩，意识迷离，一切都在旋转，一切都在坠落，直至化为虚无。
❃ ❃ ❃
惊醒。
这次我记得梦到什么了，虽然记忆依旧很模糊，但是我很清楚地记得这四个字，我打算先掏手机记录一下。不动没注意，一动吓一跳，浑身上下都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仿佛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奇怪，我怎么会缩这么里面？我没闷死真是个奇迹。头不痛了，挺好的，就是跟被子摩擦的感觉有些怪怪的，但以防万一今晚还是别乱碰了，万一等会又痛了可就不用睡了。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都费了更大的劲，一只手熟练地摸向床头柜，“咻”地取回手机一个。
凌晨三点，好好好，果不其然又是可以算作失眠的一夜。指纹解锁，一如既往地不行，这手机也太不灵敏了，手动敲入密码，打开备忘录，记录一下，“堆廿成百…百…”忘了后面是什么了，先看看能搜到什么吧。
维基百科：经济用语注1
呃…意料之中，点进去的心思都没有了，还是接着睡吧，背部的搔痒感愈发明显，但我也不敢抓，把手机放好重新蜷缩在被子里，忽略那些不适真是麻烦，睡了睡了。
…
翻来覆去。
睡不着。
有点饿，虽然以前这个点我也会肚子有些不太舒适，但今天的饥饿感更加严重。估摸着是我今天吃太少了的缘故…思绪乱成一团，飘着飘着又在回忆之前那个诡异的梦，但思绪是一点都没有的。焦躁，想要打发时间，手又不自觉地想要伸出被子去摸手机，我硬生生忍住，躺着保持不动，试图重新让大脑进入休息状态。
克制一下，别刷手机了。
❃ ❃ ❃
奇怪，今天怎么乌酱没设闹钟？我醒来稍微小回笼了一下，一看现在都十二点了，不过我也难得没睡个好觉，之前为了赶项目加班加点还熬了会夜，这次到是应该补上了，还是先看看乌酱的存活状态吧。
还真好，中午一点也不冷，直接被子一掀就起来了，想赖都没理由赖。我翻身下床，还没接近，另一张床的被子团又蠕动翻转了一下，有声音从中传出。
“我醒了！活着好好的，你能先帮我点个外卖吗，我现在有点饿但不方便下床。”
“不是去看医生？有些检查得空腹吧…”我有点担心，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随便看看有什么可以点的吧。
“没事，不用看医生，情况…有些复杂。等会你回来我跟你解释。”刚才都没注意到，现在听上去乌酱的声音都有些怪怪的。不是那种被被子闷住的声音，而是有些…磁性？不是那种跟吸引力有关的，而是字面意思，听上去有点重音，仿佛多个声音叠加的感觉。果然昨天不是个梦。
“行…？那你要什么？清淡点的？”我翻了半天，都是一些很常见的外卖，我还是去楼下看看有什么比较简单的面点店买点清淡的，然后买份外卖看乌酱能不能吃吧。
“呃，什么都行，你看着点，我都吃，应该。”
手机点单完，再搜索一下，酒店楼下就有家包子店，“那等会给我开门。”等到回应后，我包也没拎就下了楼。
最后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就包子、馒头什么的都来了一点，就当时尝尝深圳这边的面食了，虽然我猜全国各地都大差不差。尝个肉包，呃，一般，味道是正常的味道，但深圳的物价还是太高了点。
检查一下外卖到哪了，还没骑手接单，那就只能等了。但估计是为了节省成本，酒店附近也没有特别值得逛的地方，都只是些民宿公寓，充其量就只有一些小店。等等我是不是应该直接在这里随便买点什么打包上去？
我最终还是踱回了酒店，躺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刷起手机，先给乌酱发个消息吧，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了，骑手送过来不好说是不是还要再一小会，问问他要不要先吃点馒头什么的。
消息发送，再扫一眼其他的消息，刷一个小视频。就是心思完全在他身上，我甚至已经搜索了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了。
啊…没有回，是又睡着了吗？要不打个电话？我看骑手还有十分钟就到了，先打个过去吧。
QQ电话没接，手机号我还要翻一下，呃…在这里。播过去，响铃，无人接听，呃…看样子是真睡着了。
还真别说，就这外卖一等又等了足足二十分钟，也不知道是深圳的常态还是今天生意火爆的原因。到手的瘦肉粥和炒饭至少还是热乎的，就是买的其他面点都已经有些凉了。坐上电梯，继续抠电话，无人接听。
站在门口，但是听不见里面有手机响铃的声音，哦好像乌酱的手机是没开响铃的…那我当时为什么没拿房卡啊？可能是太信任乌酱了吧，信任值要狂狂下降了。
使劲敲了敲门，还是无人响应，门外等待的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几倍令人煎熬，天知道昨天有什么不对的乌酱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我刚下定决心去麻烦前台。里面终于传来了响动，不知道是不是敲门有了用处，“等等，等我一下！”
我停在原地，悬着的心放下来后才发现两只举着袋子的手都微微有些发麻，如果等会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我可就要好好拷打拷打他了，而显然“不好意思睡着了”并不能算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门开了，之前的他会径直站在大门的侧后方，现在却看不到人影，视野中只有墙边拖过来的被子摊在地上。
“躲门后干嘛？见不得人还是—”我边说边进门，在顺手关上门的时候，才注意到门后有东西，不那不是东西，那是一只绿色的幻形灵。
第一章完。
注释
第二章 – 没什么不对劲的
醒了，果不其然我的生物钟根本不支持我一觉睡到大中午，即便我不设闹钟也不行，即便窗帘拉着房间漆黑一片没有任何阳光也不行。
嗯…丘卡好像还没醒，至少我没听见打字和敲手机的声音。现在几点了？我下意识想要去摸手机，但身体异样的感觉让我顿住了。手的感觉不对，比以往要重一点，而且现在的姿势也略微有些奇怪。
漆黑不见五指的被子里，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奇怪…等等…我手指呢？陌生的触感让我有些心跳加快，我能摸到的只有一块凸起的柱状物，仿佛我的右手已经变成假肢了一样，幸好我的左手还是正常的。我翻了个身，顺利摸过了手机，解除了屏保。强光刺了我一脸，我赶忙调小亮度，奇怪，这不是黑夜主题吗，开了护眼，亮度刚才也只有3/10这种强度，怎么会那么亮。抛开奇怪的念头，我检查起自己的手。
蹄子，我很确信这是蹄子，而且上面带有的一些凹陷的坑洞简直是把答案拍在了我的脸上——这是一只幻形灵的蹄子。
我赶忙用手机的镜子查看了一下自己，头发已经全部没有了，头上有一排类似突出的脊柱骨一样非常令人作呕，甚至我唯一仅剩的手上班部分也已经开始变黑变硬。如果这是在梦里，那我会非常感谢让我做这个梦的人，不管是上帝也好，佛祖也罢，露娜也行。但我很确定现在是现实，根本不是梦。我从没有在梦中如此清醒过，严格来说，我根本就没有做过一个清醒梦。
那怎么办？已经十一点半了，丘卡肯定已经醒了，他刚才没看见我拿手机，是不在吧，可能去买饭了？我这样子怎么跟他解释？直接告诉他我其实是邪茧派来的间谍，幻形灵入侵地球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今天我收到了女王的号召要重回虫群了？还是我假装这一切都只是个梦，搞一些稀里糊涂的事情让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搞笑吧。
我还没想出个解决方案，丘卡的床上突然有了动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急切的味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打发他离开房间，然后赶紧想个对策，“我醒了！活着好好的，你能先帮我点个外卖吗，我现在有点饿但不方便下床。”
“不是去看医生？有些检查得空腹吧…”医生那肯定是看不了了，我现在去怕不是要直接被现场来个大卸八块成为解剖学上的浓墨重彩，“没事，不用看医生，情况…有些复杂。等会你回来我跟你解释。”
“行…？那你要什么？清淡点的？”我现在可以算幻形灵人吗？我真的还能吃人类的食物吗？应该可以吧？“呃，什么都行，你看着点，我都吃，应该。”
“那等会给我开门。”我随口应付了一句，注意力完全没有在“为什么他不拿房卡”或者是“我是不是应该把手机的静音模式关闭”上，听觉火力全开，捕获着丘卡离开房间关上大门的声音。
我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用更舒服的姿势照了照自己，看样子昨天的一切都不是假象，而是征兆。我早该从瞳孔变色开始就意识到这一切的，但这是现实，建国之后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呢？
我原本还想起身，一股困意却突然涌来，我硬撑了一秒，胃部的许痛感也来一起帮忙，但就是没能扛住，直接昏了过去。
· · · · · ·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我再次惊醒，脑子马力全开，瞬间想起来我要给丘卡开门，我甚至听见了他转身离开的脚步声。我直接一个大跳下了床，连忙喊住他，“等等，等我一下！”然后摔了个狗啃泥。好在一点也不痛。
现在好了，我似乎是已经没有手这个器官了，至少我视野中的两个前肢都已经变成了蹄子，估计下半身也没好哪去。用我仅有的一些生物学经验和游戏知识，勉强撑起了自己，一点一点往门口挪去。路上瞥了眼卫生间的镜子，好家伙，我变成了我的oc系列第一季第一集开拍了是吧。但我现在应该让丘卡看到我这个模样吗？我没敢拖，生怕丘卡叫了其他人一起过来，到时候就麻烦了。蹄子勉强够到门把手，使劲一按，算是解开了门锁。
丘卡推门而入，力气比我想的要大很多，我直接被门往后推到角落，“躲门后干嘛？见不得人还是—”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关上了门，扭过了头，看向了我。
❃ ❃ ❃
如果我看一眼镜子，我大概就知道“表情复杂”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我没动，只是愣了一会就先进了房间，把东西放好后坐在了床上，看着远方让我熟悉又陌生的幻形灵，一点一点在地上蠕动过来。看到这个样子心中就十有八九有了定论。
“这只虫虫”，我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质问他，“我们之前有见过面么？”他亮绿的瞳孔肉眼可见地翻转了一圈——好家伙这是算翻白眼吗？——然后开始张嘴就来：“前年夏季在武大，我坐车回家时顺路去你那玩了五天，第一天因为学校的博物馆没开所以…”
“停停停，不用那么夸张，说说怎么回事吧。”奇怪的是看到奇怪的生物在房间里，我却一点也不紧张，我好奇怪为什么我不紧张。撒腿就跑是个选项，疯狂追问确认身份也可以接受，我这种坦然的样子是什么意思，是摆烂吗？我自己都有点不可思议，都说人在极度危险的环境下也会有“战或逃”的生物本能，但我现在内心极度平静，是因为之前的种种征兆让我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预期，又或者是我下意识地选择相信站在我面前的仍然是我的朋友，那个我熟悉的乌酱。
“你不害怕吗？”他停下，趴在地上，用前蹄摸了摸自己露出嘴唇的尖牙，一副尽可能安全的模样，但即便是他的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啧，我更担心一不小心扎到或者咬到自己。”
“有啥好怕的，如果你是真幻形灵替换的乌酱，那我干啥估计也逃不出魔掌，与其装模作样摆烂，不如顺其自然服从。”我掏了个馒头啃着，不得不说我的食欲确是有点被激起了。
接下来就是乌酱简单说了说自己察觉到和体验到的情况，除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形，以及为什么这么快就变形外，其他的一切都还是挺说得通的。但现在时间确实也不早了，“要吃吗，我给你买了点各种馅的包子，还有瘦肉粥和炒饭，现在看来还是买保守了。”
“你确定我能吃吗？我不应该是吃爱的邪恶生物才是吗？”他好像是趴在地上也没事干，已经开始尝试站立了，这个过程并没有花费多久，大概也就是我组织语言到回复他的这个时间，他就已经站在原地了。“试试呗，起码幻形灵是杂食动物，对吧？最差也应该有些强力黏液的设定可以把食物分解掉，结果是吃空气但过个嘴瘾。”
我拿了个肉包，小心翼翼地塞他嘴里，看着他口中的尖牙轻而易举地撕开表皮，带走内部的肉馅，微微咀嚼就咽下了肚。“能吃，有点咸甜口，我相信肉包不可能是这样的。”
“我吃过一个，咸甜也没完全错吧，不过我相信你的判断，你不是幻形灵大厨吗，这方面知道的设定应该比我多的多吧。”我把剩下的大半个包子也喂给了他，似乎是掌握了什么进食诀窍，他吃下一个肉包的速度简直比之前还是人类时一口一个的速度还要快。
“唔…唔…”他用蹄子擦了擦嘴，“嘛，我今天就能闻到情绪了，我猜是那个‘任何情绪都可以被当成食物，但爱意最佳’的设定，但目前还没有证据，等之后遇见小两口就知道了。”
“好家伙，起码不是只吃爱，那还能养。”我拍拍他的头，可好，以前他拍我的头不费吹灰之力，现在我拍他的头还得坐着或者蹲着。“那你吃这些的意义是？”我指了指桌上的其他食物。
“生物质，我猜，情绪应该是供给魔法的，生物质就是普通食物呗，能量又不会凭空产生。”他显然是想做“摊手”这个动作，但对他而言摆蹄子还是太难了，差点摔倒的他很快就取消了原本的动作。“至于魔法，呵，我先能走路再说吧。”
我一把给他抱起来，“没关系，不会走路我就抱着你走，虫虫马比人类要轻多了，你现在感觉就跟只猫似的。”他扑腾了两下然后也没再挣扎，但踹我可一点不轻，“放我下来啦，今天学完走路明天还可以出去晃悠，时间宝贵不能浪费。”我放他下来，还想看他一瘸一拐整花活，结果他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帮他搜点视频照着模仿，好家伙b站大学不是白上的。
还别说，进步速度相当之快令人震惊，全然没有学骑自行车的磕磕绊绊。虽然有时候还是会绊自己一下，但肉眼可见地娴熟起来。“采访一下我们的可爱呆萌幻形灵，现在是不是可以变成我替我应付组会了。”我把手机装成麦克风，在他歇息的间隔打趣一下。
“哼，不可以。”他使劲摇摇头，“感觉相当奇怪，我原本以为自己会极度不适应自己的身体，但我却感觉不像是变成了一个全新的物种，没有那种陌生感或迟滞感，反而行动起来如臂使指很是自然。我只是需要时间去重新适应，而不是从零开始学习，甚至感觉到很多时候是本能在驱使着我做一些我并不知道怎么做的事。”他抿抿嘴，“比如吃饭，不得不说你的味道还挺甜的，感觉多吃了我就会胖。”
我装作害怕地跑到床上，结果他也跟着扑了上来，“跑啥我的小食物，嘿嘿嘿嘿…”结果他半笑不笑的脸给我整乐了，反而是先绷不住笑了出来，他躺在我怀里，指了指电视，“再看看最后几集吧，我有种感觉，这不是普通的动画。”我等着他开电视，结果他就是躺着动也不动，“干啥？你还指望我现在就会魔法啊，我的角现在就是纯装饰，没一点想法，小说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方案我都尝试了一下屁用没有，不如先奖励一下自己成功学会走路。”
我“极不情愿”地离开床去找遥控器，还顺手摸了摸他的角。硬的，有点点粗糙，我还以为幻形灵的角没有角纹呢。他也没啥反应，不像是其他小说里往往设定独角是很敏感的地方。
“我猜这是因为独角是很坚硬的部位，就跟人的大脑颅骨也都很硬一样。”他作弊！为什么他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幻形灵为什么会读心？“我不会读心嗷，这只是你身上发出来的气味变了，我内心很自然就冒出来一个魔鬼的声音脑补了你在想什么，我以前难道不也有这种习惯吗？”
好吧，他说的对。
不说废话，要看就看，打开电视，最后一集，启动！
❃ ❃ ❃
我看过这集无数遍了，也跟别人聊过无数遍了，在主题曲放完前我就在脑子里又把整集给过了一遍。我原本是这一集的超级黑粉，是谁把一部动画片写成这种剧情的？洗白没几集的无序跟塞拉斯蒂娅大屁屁一起战地狱式神，打斗戏还说的过去，但后面一个比一个离谱。猪队友大公主先行倒地，然后无序直接跟踢路边野狗一样给踢进了火山，怎么，是要让破灭之阳出来走个过场让暮光刷刷经验吗？下一幕就直接跳到了暮光被无序袭击的画面，这一段更是像是把“我们就是烂尾了怎么滴”写在脸上，然后就结束了？
不过这一次看确实有一些不太一样，以往更像是哑剧的最后一幕却仿佛与我梦中的声音重合起来，无序的身影模糊而又清晰，隐隐还有空灵的声音在说些听不懂的话。
“怎么说，”丘卡把遥控器交给我，“昨晚你要看动画我觉得还算是面基流程，今天又是什么情况。”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用蹄子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按着遥控器上狭小的按钮，我在最后两季中扫了一下，最后定位到了很特殊的一集上。
无序在洗白后每一集都一定会跟小蝶绑定出场，但唯独这一集，小蝶出来跟M6一起野游时无序并不在场。小蝶解释说他有点无聊，打算去制造一些无序，然后打个响指就飞到不知道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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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当然知道他哪里去了。他就那么径直闪现在我的身旁，跟我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是那个梦。我试图挣扎，但想要凹过混沌之神无序确实是痴人说梦，接着就是白光…
等等，白光？
脑海中重新回响起了咒语，虽然后面的部分依然支离破碎，但我想起来第一句了，“堆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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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有手拍了拍我，是丘卡。我回过神看向他，“都放完有一阵了，你是在发呆吗？M6野游的日常也能让你想到什么？”
“堆廿成百，百以四分。”很可惜我现在暂时没法把它记到手机上，但先说出来可以减少遗忘的程度，“不，野游的剧情我一清二楚，只是我想到了一些别的。”
“什么？”他掏出手机对着我似乎是在拍照，我也没抗拒，只是让他保证不要外发。
“不太好说清楚，是一个梦的内容，但我现在越来越怀疑这个梦，以及这个动画，都不是无中生有的，他们本来就是真实的事情。”我一边还在研究怎么使用手机。
“所以你是说…”丘卡陷入了沉思，在自己的电脑上翻了几张幻形灵乌酱的图出来。
“是，可能之后会有变回小马的情况，我可能是时间点早了点的特例。直觉告诉我的。”我凑过去看，部分地方确实一模一样，在小细节上略有区别（很难说不是画师画错了），但特征几乎都是对的：右脸上的墨绿色色块，绿棘鳍，绿鞘翅，绿尾巴，ok反正我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部位反正大概知道是哪就差不多了。但重点是，考虑到之前我就因为感觉自己跟幻形灵很契合，凭感觉摸出来的oc，最后竟是我自己？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是个小说内容？
“那这个呢？”他又翻出来一张图，是我之前的一个oc，后来设定成了幻形灵oc的伪装，绿色天马过度幻想。“没感觉，不太清楚，给我半天时间我给你一个世界好吧。等会和晚上你都可以自己先做点自己的事情，我研究一下魔法的事。”
我跳回自己的床上，屈膝坐在床上。这两天的各种事情已经让丘卡和我的神经都紧绷得有些厉害了，现在是时候好好地冥想一下，放空一下思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这个情形去思考以后怎么办是有些太不切实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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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回床上后就没了动静，我也需要冷静一下，但我现在这个状态在电脑前着实是什么也看不进去，学习是不可能学习的。
那就随便搜一下吧，贴吧和fimtale上有不少重生文，但是这些文对于如何学会使用魔法要么就是一笔带过，要么就是直接成了残废用不明白，而且我觉得乌酱可能应该也都看过了，那还是算了。
越坐越心烦意乱，打会游戏吧，玩会DD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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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在全神贯注地带萌新跑图，被乌酱的声音打断了，“我手机似乎落你床上了，你帮我找下呗。”我翻了翻，确实，刚才他带过来后就一直压在被子下没看见，我小心翼翼递过去，就看见他开始用蹄子尝试输入密码。好吧，意料之内，我回去把萌新的图跑过后就看着他在那头疼到底该怎么按到数字5。输入密码的整个过程花了快十分钟无果，还差点给手机整锁机，只能说这还挺乐的。
“可恶嗷，那我咋办，即便我会用魔法，触摸屏认吗？”他挠挠头，把手机放在蹄子上摆弄着，“起码我用蹄子还认。”
我在旁边膈应他，“问题是蹄子认也没用啊，你又打不开，需要我帮你吗？”
我稍微有点后悔主动帮他了，因为接下来他就指挥我帮他在手机上做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做记录、回消息、打开一篇文调整到无翻页模式让他可以用蹄子上下拖拽，以及设置一个蹄子也能按的屏幕锁屏密码。
“呼哧…好累。”我直接仰头躺到在自己的床上，但我就知道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要冒出来，“已经到饭点了呢，丘卡女仆，该给本王上菜了。”
乌酱翘着二郎腿（等会，为什么他能很自然地做出这个姿势的？）吆喝着，我懒得理他，等会我吃饭的时候随便给他带点意思意思就得了。
“哦对了，等会可能要把垃圾带出去一下，以及房间挂牌子不要让服务员进来，我现在这样子让别人看到了不好，还是要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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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随便买的，我看到有家看上去还不错的木桶饭，就点了两份试一试。当然外卖是不会给桶的，饭只会被放在一次性塑料盒里。我拎着塑料袋走回房门，刷房卡进入，卫生间门关着，看样子不是在处理内急就是在洗澡，我干脆就先吃了起来。
我饭都快吃完了，他才从里面出来，注意到了我质询的眼神，他很无奈地摆摆蹄子，“你知道的，我研究了有一阵子，最后还是选择直接去浴缸里解决完泡个澡了。”我用一副很懂的表情回应了他。
“笑什么笑，至少我没变性，还有我的性器官捏。”虽然我其实对这个没有兴趣，但我觉得乌酱会有兴趣，所以我凑过头去调侃他，“康康你的，反正都走光了也别害羞啦。”
他急了，在原地跺了两下，似乎想要跳上桌子，但又怕摔，在那犹犹豫豫的样子满足了我的好奇心。我瞅了瞅，把送的一瓶柠檬水盒装饮料丢向了他。“Surprise Attack!!”
正中…就在饮料盒要砸中他的脑袋时，绿色的光芒闪过，然后柠檬水垂直下落掉在了他的身前。房间沉默了片刻。
“会了？”最终还是我先开口，他立刻回应，“没没没，是本能反应，我现在就一直在找刚才的感觉想要把它再拿起来，但没啥用。”
“懂了，那我多丢你几次。”说到做到，送的两盒饮料被我相继来回轮流丢向了他，魔法又出现了几次，但大多数情况都是实实在在砸到了他的身上然后惹地他嗷嗷大叫。“痛死啦！再砸下去你就能看到起包的幻形灵了。”
显然我更好奇了，所以砸得更狠了，这可比揍沙袋要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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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已经被砸的都快冒火花了，我赶紧稍微走位躲一下，打到屁股上的感觉起码还可以接受，可能是甲壳质量过关的原因。只是能不能让我的独角听我使唤一次啊？
显然答案是不能，在我总算以“饭都要凉了”为理由打断了丘卡的火力压制后，我趴在地面上吃到了温热的木桶饭。丘卡说有点辣，我理所当然地没尝出来，而且我吃完后也没感觉更饱了，或者说我今天也还没饿过。
“再来！我感觉我很快就要入门了。”我把塑料盒抱进垃圾桶里，再把饮料丢到了丘卡脚下。“不来了，我手都酸了，你自己研究。”他也丢完垃圾后去洗了个手，然后就躺在床上刷起了手机。
真是的，不帮就不帮，谁稀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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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刚才魔法自主挡下的几次轰击我都历历在目，我清晰记得那种不一样的感觉，自己的认知范围在那个瞬间扩张，可以掌控我本来够都够不着的事物。虽然只有一瞬，但多个一瞬也足够我去尝试模仿那种感觉，就像是考试开卷，但每过一段时间只能扫一眼答案，拼拼凑凑总是能有结果的。
在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反正丘卡已经在电脑和手机上来回切换了几次）后，我总算有些方向了。首先光是只有意念，或者说意识，或者说想法这些是不够的，比如我想飘起眼前的这盒饮料，归根到底一切都还是需要魔法干预。所以用魔法的第一步当然是应该先启动魔法，就像是烤炉预热，冰箱开机一样。这个过程说简单点就是电子游戏里按什么键进行读条，说复杂点就是利用身体上的魔力媒介将魔法粒子汇聚起来（我很确信这其实就是点亮独角）。
独角感觉有点门道了，是时候研究研究其他部位了，我背上的鞘翅从今天开始就没打开过，更别说摆弄里面的翅膀了。不过这种一看就很好玩但又很容易送命的事，还是在自己能熟练使用魔法后再说吧，说不定最后一切正如我之前感觉的一样，只需要尝试，本能会辅助自己重新适应好的，就跟走路一样。
抛开杂念，深吸一口气，我准备进行一个简单的尝试：把地上这盒饮料拿起来给丘卡也来一下。所以我这段时间瞪着它，一直在想办法，只是最后还是感觉离大门还有一步之遥。
唉，算了，这还是太麻烦了，果然美好的都是骗人的。没有魔法的时候，手可比这破蹄子好用多了。
我拿起饮料跳到床上，叼着饮料放在床头柜上，想着明天应该怎么办。这可是我难得的假期，虽然有意外之喜（可能算喜吧），但我也不想这段时间就这么被白白浪费。我闭上眼，想念着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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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乌酱的惊叫差点把我笔记本震掉。
我看过去，“咋了？”我低下头。等等？“是我今天都在做梦，还是你变回去了。”就一阵子没看，他就又是人类形态了。
“我很确定是后者。”他捏了捏拳，重新熟悉着有手指的感觉。“为啥嘞？我不明白。”他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然后咻地在一阵绿光里变回了幻形灵的模样。
“啥不明白，你这不是已经熟练精通了。”有一说一，动画里变形的火光更像是火，但现实版本更像是宝可梦那种放大缩小的魔法灵光，区别还是很大的，只是有火的特效，但你完全不会认为那是火焰。
“我得出了一个结论：要么魔法和幻形走的不是同一套流程；要么就是我的幻形有特殊buff加成。”他又来回变了几次，“我感觉我都没什么疲惫感，真是奇怪，幻形灵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也可能是因为丘卡已经被你榨干了。”我躺倒在床摸着手机，今天可以说是啥也没干但啥也都干了。除了买吃的之外我就没有出过酒店，但亲朋好友在你眼前大变活人这种电影情节发生在了现实中。我只感觉科学已经不再科学了，一切是真是假也都不重要了，只剩下了“随便吧”的释然。
我再次对自己如此之镇定有点点惊讶。换个人来不是被吓死，就是受激，要么就是特别激动吧。我确实有些情感匮乏了，工具人实锤。
有东西砸到我身上了，我摸了一下，是那包没开封的柠檬水饮料盒，“干嘛？”我扔了回去，结果乌酱恶狠狠盯着我，用魔法在空中拦截了它然后甩了回来。
我没接住，因为我没想接，饮料盒狠狠打在我的胸口，凶器也即可被我扣押。“恭喜。”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已经尽可能让自己听上去有些欣喜了。
“我真是个天才，”他在床上做着奇怪的动作（可能也只是单纯在发癫），“果然有个例子能照着抄会轻松太多了。”他闭上眼，独角再次亮起草绿的光芒。我的周遭也浮现同样的颜色，能明显感觉到有股力量抓住了我，试图把我托起，但也仅此而已，力度明显差了一截。
“不行，你太重了。”他散去魔法，“而且好累，可能这是个低魔环境吧。”他用魔法举起自己的手机，然后试着触屏，“果然不行…”幻形灵的脸色阴郁了些许，但很快又绽放出笑容，“还好我有人形外挂。”变回人类的他开始在手机上疯狂输出，也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
“这样，明天我同学有空，就去清深那边转悠一圈，然后正好是周末，我带你也参观下我们公司，这两地人少一点，出事了影响也小点。”他收起了手机，打了个呵欠，“好困…”我还想帮他关灯来着，结果他直接用魔法关掉了。
“确定没事吗？”我也收起电脑，反正一点也干不进去了。
“没的事，至少现在没的事。”
❃ ❃ ❃
幻形灵同好群聊天记录
1月某日
乌 23:37
> 给你们看看我刚绑架的小雌驹。
> 【两人合照，但是几乎整个人都用oc图挡住了】.jpg
乌 23:37
> 还有更有意思的事情，但之后再说！
龙啸九天 23:38
> 好耶
Accurate Balance 23:38
> 好耶
林sad 23:39
> 好耶
乌 23:41
> 切拉呢？还在加班？咋不说话？
Chela 00:31
> 是，但早就下班了！
> 刚在玩生化危机！
第二章完。
第三章 – 不是，哥们，你不是幻形灵吗？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上到游山玩水，下到赏景品茗，乌酱巴不得把时间都花在刀刃上。不知道是不是变成幻形灵的原因，他现在的睡眠质量似乎有了明显的提高，据他自己所说失眠莫名其妙地就好了，空出来的时间自然而然就可以提前规划好行程，做足准备。
直到第二天我要回去了，不需要再做功课的他今晚就空了下来，所以现在就挤在我的身边看我打游戏。感觉气氛有些尴尬，我就随口问了一句，“那你之后咋说？”
“嗯…”他在我的胳膊下使劲蹭，“不造诶，继续上班？装作无事发生？”
“如果你重生了，但是有魔法也可以变形你会做什么。优质答案：继续当牛马。”他的独角刺得我手臂有些痛，我想使劲掐他的脸，然后就被硬到了，根本捏不动一点。
“别笑，我认真的。”乌酱钻出去坐在一旁，变回人类形态，“首先我这几天一点也不饿，至少说明即便没有爱我也能活，只是吃些情绪就能活着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苟着；再者，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能做什么，我是可以用魔法，还可以…哦我还不会飞，所以我也需要一点时间去训练这个；而且嘛，现在还没到时候。”
“什么时候？”我拍了拍他的背。
“你还记得我当时记下来的东西吗，就是我做梦梦到的奇怪内容。如果我们用字面意思理解它，我们可以得到几个数字。”他从包里翻出iPad，新建了个草图就给我列起来，“20，100，25。我不觉得这是巧合。”
“没懂。”看起来他是想认真地说点什么，我就招呼他先停一下，“等我打完这把。”
在他的瞎指挥下，我于水深火热之中艰难取胜，然后就是乌酱的经典甩锅环节，也别管为什么陷入水深火热。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合起笔记本，示意他可以继续了。
“其他的两个我不好说，但你想想，我今年几岁？”他把前两个数字给打了个问号。
“呃…二十五？”我原本想直接否认这有什么关系，但考虑到我身前的这位已经是一个超出科学范畴的生物，“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之后还有？”
“是的，头几天我还重新放了一遍，我能看到一些额外的片段，但你完全没有反应，我现在很怀疑那些故事其实都是真实经历改编，小马是怎么出来的你应该知道吧，小孩小时候随便绘制的一些漫画莫名其妙就被改编成了动漫注1，所以…”
我咽了口水，“你要去美国？”
“去个锤子，没有想那么多。”他大笑，然后在数字25上打了个圈，“这只是意味着，如果我是由于某些原因从那个世界被“放逐”过来的，那个人很可能也是被放逐过来的，而这个魔法的有效期不知为何是25年，所以今年很可能会有一波人类变回小马的狂潮，我伺机而动就行，我还是很要命的。”
“如果没有怎么办。”
“没有？没有就听天由命了。我要活着那是容易的，但如果我真的是孤独的，我可能会在当腻了人之后用自己的方式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吧。”
他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我这几天一直在刷贴吧，没什么有用的，不过估计梦到了的人也不会跟我说这些事。”他突然抱住我，“我已经迫不及待见到丘卡小雌驹了。”
“好好好，借你吉言。”我没当回事，生日还有快三个多月呢，真做梦也不是现在做。
正事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收拾行李，明天准备撤退的过程。
“总结一下吧，这几天玩的怎么样。”他的包里也没什么东西，整的很快，“可惜我是吃不出味道了，不然我觉得我会很快乐。”
“还行。”我小心翼翼地塞回笔记本，“还不错啦，玩得很开心，虽然缺少了一些特色，感觉湖北周边也有大差不差的。”
“收到，下次我们去坐豪华游轮，这个你那一定没机会。”乌酱一如既往地热情，热情到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复，直到我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对了，变一个给我看看。”想到之后几个月我要回去上学准备毕业，他也选择继续上班（即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钱这东西以他现在的状态不是随便整整），真正的魔法怎么见也不为过。
“变…啥？丘卡？”他歪着头，被我狠狠按了按鼻子，“别闹，幻想，就是你以前那只oc。”
“啊？”他挠了下腮帮子，“这个…那个…”他搓了搓脸，“我不会诶？”
“不是，哥们，你不是幻形灵吗？”
“哼。好好好，我试试，只是没有参照我也不知道怎么…”我直接打断了他，“你变人的时候也没有参照，我不相信你当时有看自己照片。”
他闭着眼没有说话，熟悉的火光转瞬即逝，绿色的天马随之显现。“怎么样，像吗，我自己也不知道，快拿个镜子给我。”
但是他的声音…我捂着肚子爆笑，差点没呛死，“你现在可能真的是男娘了，声线比云宝还魅一点，”我擦掉眼睛里飚出的水，绕着他，现在是她了，转了半圈。“还挺像的你别说，你这肯定之前在小马国也天天用。”
“我声音…我草。”她扑腾着翅膀，“不过你说的有些道理，我昨天偷偷尝试变过你，但我也没成功，我还需要多练一下。但是我现在这个形态和人类形态我基本就没费力，可能确实是已经刻入到我的本能里了。”她立刻变了回去，听到自己熟悉的声线才吐了口气。“我都没想到会这么娘，我自己都有点想笑了，不过我应该可以改声线的是吧。”
“我怎么知道，你是还我是？”我把他抱到床上，“变成雌驹可以跟我一起睡觉。”
“真的假的？”当然是假的，我心想，他比我反应还快，立刻跳出我的手，“假的？白高兴了，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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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往常不会失眠的我这次有点睡不太着。前几天可能是玩得有些疯，每次都倒头就睡，今天稍微放松了一下（指打了一会会俄罗斯方块），反而精神亢奋起来了。
我其实一直在纠结乌酱之前所说的话，他能坦然地接受自己不再是人的事实，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做得到吗？我应该不会是幻形灵吧？那我还能变回去吗？我的父母还会认我吗？
不对不对，这种小概率事件我怎么真当真了。又不可能全世界的人类都是小马…
只能说他确实给我的影响太大了吧…
❃ ❃ ❃
第二天一早，我送丘卡到了火车站。当然这一路上肯定是少不了各种蹭吃蹭喝的，我现在还没彻底能接受自己的状态，想要主动榨取情绪会感到有些反感，所以这几天旅游过程中我的进食一直都是只需要用最自然的姿态去被动汲取散发出来的部分就完事了，根本就没第二季设定的那么夸张。
然后？然后当然是回公司咯，请假了那么久活估计也快堆成山了。挂着笑容迎向朝我打招呼的同事，顺路给小老板发条消息，去咖啡厅灌了杯，精神饱满地坐回了久违的工位。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工作，但不一样的心情，不一样的氛围。自从自己变成了无情的情绪吞噬怪后，焦虑和内耗的情况感觉一下子就不见了，我突然感觉自己就跟“一觉醒来自己的智商增加十倍”一样快成龙傲天了。我自然知道财不外露的原则，该摸鱼摸鱼，该放水放水，有些东西既然已经回不去了，那就也不要奢求。
至于吃食，可能是因为公司的人流量更大，虽然用人类的话来说肯定是每天吃零食和垃圾食品，但我以前也何曾不是呢？
这样的日子循环往复了有一段时间，直到五月一日。那天丘卡给我发消息说，自己睡午觉的时候梦到了我曾描述的东西，就在二十五岁生日的那天。
第三章 – 间幕 - 完。
注释
第四章 – 又惊又喜原来是这种感觉
五月一日
Utopia 14:20
> 什么情况？只有梦，有其他的什么动静吗？
零醇丘卡 14:21
> 只有梦，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是不是，但我依稀记得有个百什么的话，然后我有看到其他小马。
Utopia 14:22
> 明白，今天先观察一下，看看有无其他动静，如果没有就别管；如果有就认真对待一下，先请个假然后离开宿舍，你还没到答辩时间吧？
零醇丘卡 14:24
> 没有，我昨天论文就提交上去了，等通过以后最早要等到五月中旬才能答辩
Utopia 14:30
> 明白了，静观其变，有问题我就过来。
披着人类伪装的乌酱关掉手机屏幕，继续应付着跟同事的饭局。今天是劳动节，理所当然他们几个人就出来耍了一耍，东西都是老一套东西，却不妨碍他们玩出新花活，但现在他确实没有心情了，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推掉了后续的活动，回到了家里。
如果今天才是“那个日子”的到来，网上肯定会有多少风声。总会有好奇的人（不管是本人还是旁人）会吃瓜或者跟风，他现在开始在多个马圈的主流社交网站和平台进行了高强度的监视和观察，等待着任何蛛丝马迹的暴露。
于是…他眼睛都快盯肿了，也没什么风声走漏，甚至他没看到任何提到过奇怪咒语“百以四分”的消息。也许只是睡午觉的人不多，梦到了也没在意，他心想。乌酱自然是不会为自己的这个选择后悔的，即便之后的活动他放弃了，他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一些额外的准备。
他的电脑本地桌面上有大量的文档，有他自己假想之后遇到了不认识幻形灵的小马怎么解释、遇到了敌视幻形灵的小马如何应对、他自己学习魔法的一些心得、飞行的尝试和总结等等等等。他点开其中一个，截了个图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计划去附近的各个超市购置一些小马可能会用得着的东西。
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他现在才买。高情商：没有必要杞人忧天，事情没发生前不要轻举妄动。低情商：急什么急，懒了。但他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没买，他定制了一个特殊的双肩包，最里面那格的大小比一般的包都要大得多（正适合塞下一只小马，他自己试过）。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对那一格进行了亿点点改造，通过去商城购买了一些必要的材料，他用魔法进行了些许暴力措施，使得这个格子可以完美偏折掉一段光频，这样之后他过安检就会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为了防止警卫怀疑，他还附了点幻形魔法上去，使得最里面那格会在X光的透视下显现出一个正常布偶的样子。完美。他甚至使用地铁安检作为试金石测试了一下，初步测试没有异常。
在乌托邦从各类商超和宠物商店奔波完，拎了足足两大包东西回家，再次检查完没有什么突发情况后。他才在今天第一次变回幻形灵形态，进行自己的日常魔法和飞行训练。他也不知道这是否有用，毕竟他会的魔法除了无师自通的漂浮术外啥也不会，也许还要除去点亮独角所带来的微弱光亮，但这绝对不是什么照明术对吧？
至于飞行…却一直是个难题。不知道是不是人类不会飞的原因，他很难控制自己在空中的运动，而较为保守的他一旦发觉有点失控就会直接落地，导致如今他还是没法很靠谱地在空中自由飞行，最多也就是用他那看上去软绵无力的薄翼滑翔一下，容易失控不说，效果也微乎其微。而且保守也没带来什么好结果，墙上早已或多或少有了明显的蹄印和被角戳出来的一些小坑洞。
“十一点多了，还是没消息。”从澡堂里出来的幻形灵跳上自己的椅子，用魔法操作起鼠标。这是他偶尔会尝试的方式，幻形灵的眼睛与人类的略有不同，视野范围更大且收光更加敏感，动态视力也更好一点，平时在家的时候他就会用这种方式来慢慢适应视野太过广带来的晕眩感。为了防止被乱七八糟的人“恰巧”在阳台看见，他都没有用本体在窗户旁往外面看过，谨慎一直是他的代名词。
就在他冲了一波浪准备关机上床时，意料之外的消息传来。他所关注的一名译者在自己的支持者群里发了张图片，在图片加载出来后，幻形灵的脸瞬间贴到了屏幕上。
❃ ❃ ❃
妈的。
今天原本是很快乐的一天，结果全毁了。
现在我还在都被母上狗血淋头地骂着，她以为我大腿上的图案是我偷偷整的纹身，我望着自己腿上的天平图案，气不打一处来，我会干那种事么我？还说明天一定要让我刮掉不然就滚，我都不知道怎么来的，我…一想就头大。
我被骂完回到房间后才有一点点私人空间，打算检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床上脱掉裤子后，我盯着自己的大腿发呆。用手摸了摸，但完全没有任何感觉，肯定不是贴纸什么的东西。但今天早上我穿裤子时没有看见这个，我检查了一下裤子里面也没有奇怪的东西。
真是见了鬼了。
而且这不是一个随机的图案，她是我捏的小马角色的可爱标记！这绝对不是什么凑巧的事，肯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恶作剧。我嘟囔着一堆不太文雅的话，然后发现两侧大腿都有，与我自己给自己oc画的cm比简直是超级高清版，我自己都挑不出刺来。
但不能一直这样生气，冷静一下，逗逗别人吧。
Accurate Balance的支持者群
五月一日
Accurate Balance 23:14
> 看看我网上找的图。
> 【带有天平图案的大腿】.jpg
Utopia 23:14
> 等等，真的假的？哦我不是说你这个图是假的，我只是说这是网图吗？我怎么没在网上看见过。
> 酷啊，哪搞的？
Accurate Balance 撤回了一条消息
The Pony Alex 23:20
> 来点小雌驹图片
13条未读消息，点击加载
我叹了口气，在我发完消息后确实有些零星的讨论，但好像也没有人当真，我划掉群聊，才看到我一直以来忠实的读者之一Utopia给我私发了消息。奇怪，QQ怎么不提示的？傻逼腾讯。
拿出手机，我看了一眼，没有回消息，直接关掉了，我不是很信任别人，特别隐私的事还是算了吧。
❃ ❃ ❃
奇了怪了，我发了消息二十分钟也没有反应，是他没看见，还是不想回我？我在脑内简单根据我对他的基本印象推测了一下他的想法，也没想出合理的解释。我只是询问了他图片是不是今天拿到的，我也不清楚，明天早上再问吧，可能他只是休息了。
我躺上床，自从有了想睡就能睡的超强buff后，我总算可以自由自在地在睡前进行一波大脑风暴了。不管是用来整理今天的所见所闻，还是检查未来的计划是否有纰漏，抑或是简单地臆想一些随机的事物，都不会影响我睡眠的时间和质量。
这位引起我注意的还不是什么毫无名气的小透明，是一名比较积极的译者，圈名和oc名一样叫精衡天平。曾经因为翻译过几篇幻形灵文，也算是个幻形灵厨，所以给他整了点赞助。我依稀还记得他曾经说过自己在广州来着，是广州还是深圳？应该跟我离得挺近的，不过也要明天再问了。
说不定他发的真的是网图？不太可能，这个cm是可能撞，但细节全对不太可能。至于P图？那跟家不可能了，先不说他的P图水平如何，即便能做到，也不会花时间搞这个，有更多其他好玩的恶作剧可以搞呢。
我安然入眠，等待着明天可能的对话。
· · · · · ·
大清早自然醒来，确认消息该回的都回了后，我又开始在网上开始冲浪，丘卡没有回，看样子是还没醒。等等，他睡前应该会注意到的吧？所以说他不是吗…？我微微有些沮丧，当然只是一瞬间，就立刻开始今天的高强度冲浪。
你还别说，真有几条消息，甚至其中有几条发布没多久就被删除了，还好我的爬虫机器人给力。我扫了眼相关的内容，基本十有八九都是说自己大腿上出现了奇怪纹身的帖子，而且ip似乎是遍布全球的，只是可惜没有人提到过任何跟梦/咒语有关的事。
这还挺合理的对吧？总不能点对点投放，全部一块儿挤美国去了。
不过…我把时间线记录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的时候还是明显地察觉到了不对。第一天（北京时区）已经过去了，但是他们的变化仅仅只是大腿上多了个纹身？我第一天…哦什么变化也没有，那也说得通，毕竟幻形灵没有可爱标记；我第二天开始有明显的身体变化；第三天中午左右就彻底变了。那今天不出意外的话，我也能等到类似的消息。
不知为何有些期待而又有些沮丧的我就那么坐在电脑前一时半会不知道做什么，恢复到了以前那种坐在电脑面前发呆的状态。不过丘卡很快给我发来了消息，我例行点开，给这位很有可能还要睡回笼觉的小可爱打个招呼。
不是一惯的“早上好”，这次是张图片。嗯，我完全意料到了，他也是“受害者”的一员。他还在发更多的消息，说自己梦到了一些很恐怖的场景但是都给忘了。我安抚了下他，把我整理的资料发了过去，同时为防止早起脑子晕晕的，我还特地发了个省流版。让他先检查自己的瞳孔是否变了色。
回答是没有，我有点意外，我决定再静观其变一下。
❃ ❃ ❃
这附近哪有那种地方啊？我在拥挤的地铁里被前后夹击着，一脸汗颜。醒来又是快下午的点，再次被臭骂一顿不说，现在还要被迫出来在这找医院去纹身，麻烦的要死。
我的心神还是很难不飘向昨晚奇怪的梦，我真的感觉无序好像冲到了我的脸上在嘲笑我，然后打了个响指，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很是奇怪。
下一站到了，我无意识地跟着人流下了车厢，然后才意识过来自己好像坐反了。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我早就开始破口大骂了，真是烦。感觉世界的一切都在针对我一样，我去了躺卫生间，洗手的时候却怔怔地盯着镜面中我的影像。
这不可能…
瞳孔的颜色是宝石蓝，是我很喜欢的颜色。但是…这不科学。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完成瞳孔变色，还没有任何外界因素影响？这是绝对违反常理的。现在好了，即便我把这个疑似“纹身”的东西去掉，我回家也还是会挨骂，还是直接回家得了。之后无论如何还是得去医院，现在假期人又多，没意义。
在坐上回程的地铁时，我才想起来昨天似乎还有话没有回复。
五月二日
Accurate Balance 14:49
> 抱歉昨天没有看到你的消息。
> 对，是我昨天在网上无意间搜到的。
Utopia 14:49
> 你的瞳孔有变色吗？
Accurate Balance 撤回了一条消息
Accurate Balance 14:50
> ？
Utopia 14:50
> 我认真的，我相信你发的图是你自己的。你是不是在广州来着？
Accurate Balance 14:51
> 不，我在深圳。
Utopia 14:51
> 深圳哪里？我过来。
Accurate Balance 撤回了一条消息
Accurate Balance 14:51
> 不行，我得回家了。
Utopia 14:52
> 行吧，如果遇到麻烦可以给我发地址，我直接过来帮你。
> 哦对，我也给你发个图吧，看完你就懂了。
> 【丘卡发过来的大腿标记图，只是经过了裁减】.jpg
我没有再回复，心中已经一团乱麻。Utopia是维基的管理，在Fimtale这也算是非常活跃的用户，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如果他没有在故意钓我鱼的话，这说明…不，暂时不能往下想，有点恐怖了。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偶然，那我感觉我认识的天都要塌了。
❃ ❃ ❃
好消息是，瞳孔变色的有关消息可就多太多了。我起码检索到了十名瞳孔有变色的人出现，似乎大家对于这个的接受度大了很多。坏消息是，我又开始有点焦虑了。不是往常的那种焦虑，而是对未来的焦虑，路在何方？我们又何去何从？如果小马们都被无序赶了回来，那我们能做些什么呢？跟人类和平共处吗？我没意见，但他们呢，矛盾总是无处不在的。
无意识间，我似乎已经在原地踱步绕了好几个圈圈。我拍了拍蹄子上的灰，想象着如果我是个突然在一夜之间，或者一个午觉醒来就变成小马的人，我会怎么办。不，不对，我为什么要在这无厘头的瞎晃悠，我可以直接找我的朋友来讨论。
我最想先到的是切拉，我最早认识的幻形灵同好之一，也曾帮过我很多，润色校对，甚至到选配电脑等等，如今虽然因为工作相当忙碌所以很少回复，但如果有机会去山东我一定要见他一面。他生日…反正不是五月一日…吧？我翻出自己的备忘录，因为我自己很少去用脑子记别人的生日（根本记不住，就像是我外婆那一辈的生日我也没记住几个，其他东西如手机啊QQ号啊也大差不差）。等等…是五月一日？What？怎么可能。我又扫了一眼列表上的其他人，丘卡因为认识的比较晚，所以落在比较后面，但怎么可能？我记得他就是八月多…奇了怪了，虚假记忆注1了吧。
我立刻打开手机给他发了消息，但他没有回复，嗯，现在可能是在上班吧。那看来得换个人骚扰了，我在联系列表里翻了一圈，想找一个稍微靠谱一点，又有讨论价值，又有相关背景知识的人，结果检索出来的结果列表是个大大的空集，我给了自己脸上一蹄子。嚯，这个动作还异常羞耻，我喜欢。
简单的日常训练后，天色还算亮，出去逛逛公园就当吃个晚饭吧，只要人足够多那每个人身上抽点税充当小零食就完全足够了。戴上我的蓝牙耳机，打开我最舒适的轻音乐歌单，然后就——Yay。
我去，我怎么没关QQ提示音啊，而且声音这么响赶紧调低，我都忘了我把小蝶的叫声换成QQ铃声了。谁啊我看看，哦是切拉，那就没毛病，怪不得他发消息有铃声其他消息没有，看看消息内容嗷。
五月二日
Chela 16:17
> 我马上下班了 晚点说
Utopia 16:18
> OK！
Chela 16:46
> 语音消息转文字：乌酱，【嘈杂的翻东西声】
> 我可能暂时回复不了你了，【玻璃砸碎的声音】
> 我先回家再跟你说。
Utopia 16:47
> 什么事？方便说说吗？你还好吗？
Utopia 17:52
> 喂？要我过来吗？
> 能回复就发个地址啊！
我原本没想在公园里呆这么久，但刚才遇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公园节目，我就多待了一会。现在的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手机已经看起了机票。我可以去一趟山东，但我得先确认切拉是不是也遇见了这样的情况。
我基本能肯定至少他今天遇到了类似的事情，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但为什么我认识的人里有好多都这样？这不应该是小概率事件吗？我瞥了眼公园里其他还在欢乐玩耍的小孩和打太极的老人，以及可能刚下班的中年族，生活仍然跟以往一模一样。只是我的生活不知为何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我捡起路边的垃圾丢进垃圾桶，飞速奔回家中，打了个前往机场的车，我需要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
第四章完。
注释
第五章 – 千里驰援
今天的工作有点心烦意乱。
因为是劳动节假期，留在公司里的人并不多，我手上其实也不是有很多活，但白拿加班工资没理由不拿。我翻了翻手上的几张报表，看了看电脑上还有几百个文件需要处理，稍微集中了下心神继续处理起来。
中午吃完饭我就在打算要不要提前下班回家了。且不说中午吃饭都难以下咽，身体也有点不适，午睡的时候更是睡不着觉。我坐回座位上又喝了杯茶后才勉强缓和点，手头只剩一点点活了，打算着干完就提前走吧，这一呆又是两个小时，打开手机把手头的工作交接汇报一下。
微信用完就很自然地点开了QQ，嗯？乌酱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下班跟他说吧。我把手边的文件放到一边，眼皮稍微有些沉重。给自己闹了个钟，在桌上简单趴一会好了。
· · · · · ·
二十五分钟，闹钟响起，下意识划一下手机。
诶怎么没关掉？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咦？怎么感觉桌子变高了一点？还掉了那么多头发。我摸了摸头，甚至都肿了，奇怪，闹钟——
我才发现我的一只手已经开始扭曲了，上面开始有一堆黏糊糊的物质把我的手给黏了起来，什么玩意？还好我的右手还正常，我赶忙关了闹钟，手机锁屏解除后就又停在了乌酱的聊天界面。我想了想，按下了语音按键。
我看了眼周围，此时附近没有其他人。“乌酱。”我想要拿夹文件的夹子，忘了自己的左手早就用不了了，所以翻腾了一阵都没拿到，我转过头去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蠢，所以换了个手，用左手的手腕按住语音消息键而用右手拿，“我可能暂时回复不了你了，”但身体细微的变化导致控制感削弱，不小心撞到了桌上的茶杯，我去接又没接住，用了两年的杯子就直接在地上裂开，我连打扫的心思也没有，急匆匆再回了一句，“我先回家再跟你说。”赶紧抄起随身的东西就跑出去。
我还有辆车，至少路上不用担心自己被其他人看见，虽然只用一只手开车虽然困难，但只要开慢点就没问题，反而是身高的变化让我在座位上极度不适。回到小区，趁着时间还算早，我悄摸摸就回了自己家。幸运的是路上一个熟人也没见着，我的外套足够把我的左手隐藏起来。
“呼…”关上大门，我长吁一口气，在路上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乌酱的消息，现在总算是有机会回他了，看到他晚上就飞过来，我给他发了个地址，打算先应付一下肚子。好饿…
❃ ❃ ❃
下了飞机，还好切拉给我发了地址，不然我真的就要为自己的冲动小小买一下单了（虽然我知道切拉在哪个区，但具体到小区/街道我可一点都没概念），随身我也就带了那个改造好的空包，不用等托运直接打了车就走。
“是这吧…”我用了三种国内的导航软件检查了一下地址，没什么问题，我直接大摇大摆进了小区。让我看看是哪个楼…哦对是这个，有电梯，好极了，直接一个楼的上。
楼层，到了；房门，找到了；敲门，没人开。我感觉自己头上要冒问号了。
发消息没回，打电话吧。
敏锐的听觉帮我捕捉到了响铃声，确实是这个房间没错，那就只能硬闯了。
四处张望，有个摄像头，不确定能不能看到，嗯…这样吧。我卡在墙角的绝对死角处，视觉和味觉都告诉我周围没有人后，我直接变成了这个季节很是盛行的动物之一：小蚊子，虽然选择很多，但只是为了过个门缝这就足够了。
哦草，我还不怎么会飞，我就跟GTA5里刚开始玩直升机的驾驶员一样，在空中自由旋转，毫无方向感，好不容易重新让自己能悬停在空中，我试图让小短腿在空中划拉两下，但显然游泳和在空中飞行不是一码事。
没办法，只能掏出我这四个月自己训练的全部成果了。我偷偷用魔法给自己加了个速度，慢慢朝着门缝飘去，还好方向控制得还可以，没有直接撞在门上，成功从门缝卡了进去。
尼玛，怎么缝里面还有东西挡着啊？
不说了，总之费劲百般力量，我算是进来了，先开了门把自己的包拿进来再锁上门，连忙来到刚才铃声想的地方。应该是这，厨房？
是厨房，冰箱门都还开着，只是切拉已经躺倒在了地上，还好没有口吐白沫，关上冰箱门，把了把脉，生命体征都还有，只是看的出来手和脚已经开始明显茧化了，头和背部也都有明显的痕迹。根据我的直觉判断，这应该是这几天都没有遇见几个人，情绪摄入不够，饿到晕昏了。
我把他背起来，带到卧室床上，喂了他一点爱，别想多，只是魔法罢了。
做完这些以后我才有空休息一会。时间不早，天色已黑，为了确认切拉没有意外，我没打算出去租酒店，而是直接简单打了个地铺，留了张纸条（万一有误会夜里被砍死就好笑了），也跟着睡了。
就是怎么睡都睡不着，还是用本体睡吧。
❃ ❃ ❃
操。
今天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对了，莫名其妙长出来的长发和马耳朵，总是踮着脚走路的坏习惯。可能只是要变成小马了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很难以接受的事，但是我父母以为我偷偷磕了什么，直接要拉着我去医院。现在这样子去了绝对会被当异类的，我没同意，他们就把我赶出了家门，什么也没给我留。估计在他们眼里我可能是吸毒上瘾了除非“痛改前非”不然“无药可救”了吧。
我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手机了，还好手机上有一些闲钱，在外面活几天没什么问题。只是…我看了看自己开始渐渐长毛的手，我很可能之后就再也不是人了。买了张鸡蛋饼，我住进宾馆，摆烂般地在网络上发疯。等自己暂时冷静下来后，再思考现在自己的处境。
人都是要命的，我不一样。但是我现在又能做什么？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什么也做不了。去医院？我自己否决了这条路，现在不行。找个马迷家里蹲了？也不是不行，但我现在这个样子太恐怖了，没人会要我。我也在思考要不要去找跟我有同样情况的人，但暂时还是不太好，他们估计现在也自身难保。
再等几天吧，也许明天起来我就是小雌驹了，有了魔法以后生活还是能继续过的。到时候再决定怎么说，为了以防万一，先给乌托邦留一条言吧。然后…看几集小马？我已经有阵子没有看过了。
❃ ❃ ❃
梦…？我睁眼。
不，我在幻形灵状态下不会做梦，我瞥向身旁。一个在小马第二季中见过的茧蛹就摆在床上。外面进来的光线并不明亮，但茧的表面看上去就很光滑，色泽也很好，我现在有点后悔早早睡觉了。也许我能看到茧成的那一刻呢。
茧微微颤抖着，一条裂痕浮现。大概这就是为什么我醒了吧。我变回人，拿起手机就开始一个视频录制。这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反正也没什么事干。
很快茧开始猛烈颤抖起来，我本以为更多裂痕会出现，但一只幻形灵的头直接从中伸了出来，很快是展开的羽翼和四肢。我仔细端详着，这才是最为标准的幻形灵，或者剧集中那么多清一色的幻形灵形象都是从眼前这只上拷贝出来的。他，或者是该用她了，却是在出茧后第一件事是冲着我跳了过来。
“啊？”我赶忙躲开，她逼近，我退后，就在她伸出蹄子想要推倒我时，她缓缓失去了动静，躺在了我的腿边，看上去只是睡着了。
“啧，原来还是个贪吃鬼。”我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个时候一点也不惊讶才是非常不科学的现象，看样子不仅是我的外在，我的内核也在潜移默化地有着改变。我再给她喂了点爱，折腾得自己都有些些饿了，但不要紧，看她一时半会也没有醒来的迹象，我拿上钥匙，下了楼。
❃ ❃ ❃
痛，我的意识里残留的感觉都是痛。
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倒在了地上。也是，我记得我上一秒还想冰箱里拿点香肠，但好像被痛晕过去了。只是…这里好像不是厨房。
这里是卧室，我想站起来，但身体的反馈与以往截然不同，我摔倒在地，才注意到自己的黑色蹄子。
好吧，我是不是应该尖叫一下？心里微微有点波澜，却又不觉得有多惊讶。我一直都这样，被乌酱说过好几次木头脑瓜蛋了。话说回来，乌酱呢？诶？我是不是没给他留门？我想要起身翻找手机，但连站都站不住，更别说干其他的事了。我还在磕磕绊绊各种尝试时，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我躺到在地，双目盯着房门，对上了刚刚进来的人类。
“哟，醒了啊。”他手里还提着一袋小笼包，“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太阳照屁股了。”他走到窗边，看样子原本是想拉窗帘，但最终还是没拉。
“谢谢乌酱。”感激是不可省的，他看到我又在试着站立，走上来扶着我的蹄子，“找找感觉啦笨笨，不要太用脑子，不要注意地面，你本来就是幻形灵，学的很快的。”
“什么本来就是？”我没反应过来，不过把注意力放在说话上确实让站立甚至后面的走路变得简单了许多。“嗯？你没有做梦吗？就是无序啊，乱七八糟的之类的。”他吃了一半小笼包，剩下了一半看样子是给我的。
“没有，我没怎么做过梦。”走路挺勉强，但足够我拿到手机了，只是用是肯定用不了一点的，好在乌酱也可以帮忙，足够我先给领导请假。他拿出一个小笼包怼在我的脸上，我不饿，但没理由拒绝，“虽然我可以说，人是很经常做梦的只是会忘而已，但你也知道的。”他摊了摊手，“你不是人，所以你不做梦我居然还觉得挺合理。”
挺喜欢小笼包的我却在入口半个后差点吐了出来，估计是硬着头皮咽下去的脸色被乌酱解读完了，“什么情况？”他眨了眨眼，不像装的，“你吃不了？不对，你觉得难吃？”
“就…有点难以下咽，嚼好像没什么问题。每次想下咽的时候我都会有反胃感。”我换了个小笼包，但也是一样的结果，只能麻烦乌酱把剩下的吃完了。
“行吧，真是令人悲伤。我是在楼下小区门口那家买的，感觉还挺合我胃口的，我一口气能炫三笼。”他风卷残云，剩下的半笼甚至没活过十秒，“接下来你要先适应一下身体吗？学点魔法或者幻形什么的？”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乌酱如此熟练，但我一贯很信任他，就照着他的意思开始先尝试幻形。但幻形并不容易，我完全没找着门道。“切拉你别急，这种迟早就会学会的。”他示意我继续，但瞥了眼手机后很快就把自己的包放在了地上。“先进来吧，回我那。你这边以后请假可以用手机吗？需要去线下吗？”
“可以用，就我现在这样子，还有请假不请假的必要吗？”我钻进他的包，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要大的多，“听得见吗？”在他拉上拉链后，我却能在包里听见他的声音。“我改造了下，现在我戴着便携耳机可以跟你很轻声地说话，不然你一路上也太无聊了。回深圳要的时间不少。”
“可以可以。”我还想夸下他的准备很充足，结果差点没在包里翻了个滚，“去深圳？发生什么事了？”
“救人，不对，救马。”
五月三日
零醇丘卡 09:23
> 我马上就要用不了手机了
Utopia 09:24
> 明白，要变小马了是吧。
零醇丘卡 09:24
> 是
> 不过我已经回家了，我提前也跟我父母说了声，他们现在还没嫌弃，不过你之后得过来帮我
Utopia 09:25
> 帮你？
零醇丘卡 09:26
> 帮我答辩
Utopia 09:27
> ？
第五章完。
第六章 – 四分之三
众所周知，小雌驹是没法用手机的（其实是错误的），我现在连手机都拿不稳，必须要放在桌上或床上才能勉强使用。自从今天我起床就发现自己变了性后，我已经很确信自己在这条小雌驹化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以及我再次觉得心理斗争是最痛苦的事情）。我头上的肿包显然也是在明示我我马上将要有一根独角。我这样还能出门吗？
门口清洁员的声音走过，我其实很害怕门直接被打开，然后自己这个样子直接被赶出去，还好挂在门口的请勿打扰牌子发挥了它的作用，让我免受了可能的牢狱之灾。刚才我已经给乌酱发去了自己的位置，我跟他也不是没有见过面，起码可信度会比陌生人高一点。一想到自己可能以后就要被他包养了，我都就羞得脸红。奇怪，我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我嚼着口中的香肠，心中微微吐槽着，还好我提前备了点胡萝卜和小番茄，现在吃肉已经很反胃了，我估计再过一阵我就得滴荤不沾了。赶忙炫完剩下几根王中王，再加了一根士力架，咕咕叫的胃稍稍缓解了些，但是完全没有作用。马化需要的能量似乎远超我的想象，看样子等会只能硬着头皮出门了。
电脑没有带出来，只剩一个随身手机了。趁着现在还可以使用就赶紧用一用吧，看看昨天有什么新闻。必胜客推出香菜猪肝披萨，嚯阴间食品；steam夏促即将开始，跟我没什么关系；午夜时分西雅图大爆炸？这是什么。我点开详情，甚至有现场实录。我猛地坐起身，这如果不是什么特效电影，就只能是魔法了。一个超大号手榴弹在空中能转弯还能发白光？谁信呢。
不管了，要有耐心。我捏了捏自己的马耳，再捋了捋刚长出来的尾巴。别说，这耳朵还挺舒服的，就是不知道清理起来会不会特别麻烦。更重要的是，我该怎么把这些藏起来呢…
“山东乘飞机过来，要一阵子，注意安全。”这是乌酱之前给我的回复，如果是这样的话，最起码也要晚上了。
肚子更饿了，我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一头橙白色短发很难藏好，我打电话给前台，让他们帮我代买了一个大点的帽子（反正钱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戴在头上勉强能挡住耳朵和大部分橙色的头发，硬着头皮出门吧。
❃ ❃ ❃
下了飞机，我直接一个人挤人，在人海中间穿梭，超越了99%的其余乘客，几乎可以是说是率先抵达出口。“已经下飞机了，再等一等。”我特意拍了拍包，示意是跟里面的切拉说的，她等了好久才有反应，我差点都想打开来检查下是不是闷死在里面了，结果她居然是睡着了。
“里面好黑。”我的背上有蹄子按过来的感觉，以及一句我不知道如何回复的评价，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我要给里面加个光源，“加个小灯泡可以，但是如果用摄像头什么的成本就会太高了，还需要带移动电源，早点学会幻形早点出来吧。”我现在巴不得能有个什么面对面快传功能，把我会的东西都教给她，然后让她载着我走。
我坐上出租车，确认完目的地后习惯性闭上眼防晕车，“别急，等会就有伴了。”我看了眼手机，天平上一条消息仍然是告诉我自己出门去买点吃的，现在还没有新的回复。我没在意，习惯性地刷了刷新闻，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晕车了，干脆就也不矜持，直接低气头冲起浪来。我已经在社媒上能搜到小马化的一些消息了，只是这样公开暴露自己可能安全性还是一个问题，很难想象最后能平安无事地会有几个。毕竟世上好人虽然多，但坏人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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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在意时间，很快车就停下来，司机随后招呼我到地了，我麻利地付完钱，背上自己的包，四处观望。“嗯，如家，还是挺好找的。”我进入，前台跟我打了声招呼，我就干脆表明自己是来见朋友的，她公式化地让我登记了一下身份证。幸好我还随身带着，我递给她，在她整完又给我拍了张照后我就直接进了电梯。
敲门。一点回应也没有。
“天平？”我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声音。
“天平不在，我们怎么办？”我问切拉，她表示听我的，那我就决定直接去找她了，因为切拉还不好露面，我就在前台寄存了自己的包，循着气味追了出去。不管有没有出事，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买到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搜了下导航，大概确定了天平原本的目标去处，朝着那个方向直奔而去。
❃ ❃ ❃
我逛了一圈，没想到这家超市今天菜都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一点生菜可以买。其他的基本都是我不敢直接生吃，又没法加工的蔬菜类。
结完账，我拎着袋子低着头避过人群，想要走回酒店，但迎面却发现远处有一个曾经的同学在往自己这走过来。防止被缠住然后一顿问话，我主动选择了往巷子里走。天还亮，附近人流量也多，我就走得比较大胆，结果总是钻进死胡同，再想要回头后来路已经被两个大汉拦住，我只好避开他们继续往里走，结果他们动作比我还快，冲上来捂住我的口鼻，我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就渐渐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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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有意识时，我已经被捆了起来，嘴里也塞了东西没法出声，自己也被关在了一个不知道哪的房间里。灯光很暗，外面还隐隐透进来一些光，天估计还没黑，但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如何逃脱。更别说门旁边还有两个人始终在盯着附近了。
“我一直有个问题。照老板的意思，这种在小马化的人之后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但是政府不会管吗，如果只是走那条路子的话，他们也不会值钱的。”其中一位弹着硬币，主动给另一位递烟。
回答的则是举着手机喝着小酒，把烟拿过来往兜里一揣，“你懂什么，大哥的意思是总部那边说要抓的，他们那边还盯上了据说是主角的几位，我们在这只能抓抓没什么身份的小卡啦咪。你看这头发，剧集里无名无姓之辈而已，估计都没露相过。但我们也别管那么多，转运过去然后拿钱就完事。”
“什么时候动身？”他显然有些不耐烦，还时不时用头瞥了眼门外。
“等车来，我们唯一的一辆车早上派去广州了，现在调过来还要一点时间，就一会的事。”
我的心一直在狂跳，这可不妙。
“你说怎么会有人好端端的走进这里，他不过来我们都没看见，这下是送上门的惊喜咯，下半年的旅行资金有着落了，”他时刻盯着门外，脸色突然一变，“怎么还有一个，不过这个看上去只是个传销的，手里一捆东西，我去打发走。”
年轻的那名守卫可能也是闲了慌，一有动静就出了门想透气，我拼着命想要叫喊，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身体也有些无力，看样子药效没过。另一个守卫注意到我醒了，过来就是把我的眼睛给蒙上，还啐了我一口。“小丫崽子，别乱动，不然揍你。”
我没办法，只能装死。现在还不是好时机，我就静静等着。
过了会，出去的那名守卫回来了，“还真只是个推销的，被我打发走了。”
“无聊，那你小子怎么去了那么久。”年长者的语气中有一些不耐烦，“对了，这小子醒了，你说要不要再给他来一针。”
“行啊，我来吧。”年轻的守卫一边喘着气一边渐渐靠近，一下，两下，我感觉到他摸上了我的手臂…
然后绑住手的绳子解开了，脸上和嘴里的布也被撤去，只有一张陌生的脸微笑着看着我。
“嗯？”我绕过他，注意到另一名守卫倒地不起，脖子上还插着根针筒，“你是谁？”
“走吧，离开这。”他把我搀扶起来，但我没跟着走。
“那么小心干什么，好啦好啦，是我，乌酱，走吧。”他翻了个白眼，“这名年轻的我也弄晕了塞旁边垃圾桶里了，没杀人。”
我可不想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证明一下。”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把我的手机递了过来，锁屏解开后确实是乌酱给我发了个1作为消息。
“不够。”怀疑已经少了很多，起码他救了我，但明明他有更直接的方式的。
“好吧好吧，该小心的时候一点也不小心。”他翻了个白眼，在火光中变成了我熟悉的绿色幻形灵。
我把他紧紧抱住。
❃ ❃ ❃
总算带着天平回到了酒店，我带上包，跟着他走回房间。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不就变了个性，怎么感觉智商都没了。”在锁上门的那一刻，我上前一个冲刺，把她抱了起来，“确实轻了好多，变傻也正常。”
她只是挣扎了一下，“胡说，对人类而言男性的骨架会更重一些，小马不确定，不过我不记得跟你说过性别的事…”
我只是哈哈一笑，“在你抱我的时候我已经注意到了，没办法，下意识关注到的。”我顺便把包放下了，拉开了拉链准备把切拉放出来。“而且嘛，小马变形的步骤比较的统一，所以举一反三就可以了，不过，你为什么大路不走一定要拐进这种看上去就是死路的地方？”
“我拐进去的时候真的只是不想被发现，我同学发现了我父母估计会报警的，然后我觉得这种小区一般也有前后门，谁想到只有一个常开的出口。”她拿过来手机，给我指着手机屏幕，“你来看这…等等，这是…？”然后看到另一只幻形灵（熟练地）从包里爬出来的时候疑惑了一会，“是切拉吗？”
“对，咋看出来的，哦…山东，对吧？”她已经冲上去狠狠对幻形灵进行了邪恶揉搓，刚才我没有让她得逞，但让幻形灵厨见到现实中的幻形灵这才是应该有的正常反应…吧？我想了想，好像挺合理的。
“猜的啦，而且我也只知道切拉长这样呀。”她吐了吐舌头，但是男性特征还算明显的天平反而现在有点男娘的味道了，直接被我狠狠赶去跟切拉玩耍。“让我看看，嗯，西雅图爆炸…嗯…对，这是魔法没错，但等等，你怎么没有独角？怎么这都已经有魔法了。”
“我猜是时区问题…？”
“也可能施法的不是独角兽，你看切拉也是可以用魔法的，只是她现在不会用而已。”
说到魔法，我立刻敦促切拉立刻研究怎么幻形。房间下午六点前退就可以，我还有一点时间规划一下后续的行程，以及再订购一个包，用来带着后续可能的两只独角兽到处乱跑。
但我现在有点后悔把她俩扔床上去玩了。
等我浏览完去武汉的机票后，我才注意到此时切拉已经缠在了天平身上，“奇怪，你有这么缺爱吗？”我把她拉了下来，问她要不要也买一张，还是说就等会挤我包里。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跟我说再买一张，然后跟我说有点感觉了，但对爱意的问题只字不提。
“天平？”我摇摇她，“切拉！你怎么给她整死了，你这样我怎么办哦。”我当然是在开玩笑，天平也憋不住笑了，“没事，我感觉还好。但是乌酱你怎么办呢？你之前有进食吗？”
我思索了下，不对思索个屁啊。“我没怎么饿，”我上去对两个变性大可爱就是一顿乱搓，“我也不清楚，我不像是普通的幻形灵，但也绝对不是小马，反而是跟一些同人小说里的设定有些像了。”
“不要彩虹小虫！”切拉先叫了起来，她说的彩虹小虫显然是指我以前给她发过的一篇文里的设定：里面的幻形灵在后面被小马洗白，可以自己产生爱意并且也换了个外形。
“我不能自己产生爱意。”我冲上去揍了她两下，“我只是可以吃的情绪很多，不像你好像除了爱意也只能吃几种比较强烈的情绪，但我连普通的快乐和喜悦都是可以尝到的，好吃算不上，充饥绰绰有余。”
给切拉也买好机票后，我看她还在发呆，似乎是在研究怎么幻形，我就坐过去盯着她，“切拉，行不行啊你，要不要我给你示范几次。”
她没要，说快了，真的快了。我没指望她行，但她似乎真行了。
只是不到半个钟头，她也掌握了变回人类的方法（但其他东西存疑），其艰难程度让我不自禁跟自己当时对比了一下，好吧，我当时也不轻松。
天平很激动，想让切拉多变几个玩玩，我在角落烧烤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去火中送炭，到时候自己也成了天平的玩具。于是作为小队领袖的我直接叫了一波转移阵地，在我捎上另一个准备好的包后，就去接上我的最后一位朋友。然后我才被提醒，天平现在这个样子进不了包。
“想啥呢，只要别让其他人生疑就行，见就见了呗。”我想了想，还是觉得稳妥点好，“算了，整辆车吧，切拉你跟我去家里拿点东西，然后我去租辆车，切拉你会开的吧。驾照用我的就行，我带了。”他点点头，这就足够了。
❃ ❃ ❃
乌酱再次过来时，身上背了个包，手上还提了个包，不用想，切拉肯定又在里面了。不出所料，里面此时还塞了一些衣服。
“切拉幻形似乎消耗的爱意特别多，我决定让她省一点，所以就进包了。”他一副很无奈的样子，然后拿出东西给我比划起来。
“头上这里扎一圈，耳朵遮住就行；穿一个宽松点的裤子，如果有尾巴也可以遮住；然后这里再披个披肩把头发一挡，搞定。”我看了眼镜子，凑合，虽然奇怪了点，但不是会生疑的程度。接下来的环节就是退房，上车。切拉自告奋勇要开车，说觉得乌酱的车技太烂，所以就成了两只幻形灵在前面开车，我在后面狂炫他们带来的食物。逐渐马化的过程中让我对于食物的态度越来越暧昧，现在的我已经连巧克力棒都有些难以入口了，反而是燕麦，生菜叶吃起来像是别样的美味。
我们本以为这是一躺顺利的旅行，但意外比我想的还要多。
首先是切拉。维持变形状态让切拉进食的频率明显变多了，以至于我都有些疲惫起来。为了防止出现异常情况，乌酱最后还是拍板还是自己开，让切拉跟天平在后排，只要把窗帘挡挂上，坐在后排的他俩都不太可能被外界看见，切拉就不需要变形从而节省爱意。
然后是乌酱，乌酱显然是游戏中开的巨多，现实中开的巨少，喜欢飙车，有好几次出现很让人心惊胆跳的场景。也难怪他老调侃自己是六年老司机，这是真的一点里程都没有过。不赶时间的我们让乌酱慢点开，劳动节假期还在，现在高速上车也不少，最后整个“人仰马翻”就不好了。
最后是我。我确实对幻形灵很有兴趣，但我对切拉有一种过于病态的依赖感。我主动提出了这个问题，乌酱解释说可能是进食频率过高导致的，让切拉之后饿了先别吃我，尽可能忍到乌酱能空出来。不过我其实没意见的啦…毕竟怎么说以后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在一起了。
起码比把我赶出家门的人类和把我要卖去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人类要好。
想到这里，一种感激油然而生，其中还混杂着很多复杂的情绪。困意逐渐袭来，不允许我再多作思考。车辆平稳地开着，我也放下了戒备，合上了眼。蒙蒙胧胧中，依稀有听到些什么。
· · · · · ·
…
“现在饿吗？”
…
“饿。”
…
“注意尺度，真饿你跟我说我喂你，怎么你吃那么多啊？不会幻形灵都要吃那么多吧？一个个大胃袋说是。”
…
“不知道，就是饿。”
…
我抿出一个笑容，原本很晕的头也好了些许。
❃ ❃ ❃
深夜，我看着后排熟睡的切拉和天平，找了一个服务站停了车。
下车，锁上车门，我在车外四处走了走，呼吸了下新鲜空气，呵欠自己从嘴里冒了出来。我挠挠头，看样子继续赶路是不太现实了，想到自己一天都没有吃过什么，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去旁边的便利店整了根烤肠和一根冰淇淋，一边吃着，一边倚着墙对着天上发了会呆。
我有点向往天空，似乎天上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上去一样。但谁不是呢，突然有了翅膀那总需要派上用处的。
我忍住了内心的冲动，在炫完买来的零食后上了个厕所，重新坐上车，回头打量了一下后座。
天平还在熟睡，切拉则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我。
车附近没有人，我就直接挤入后座，抱住了她，亲了一口，顺便在这个过程中给她喂了一点爱。切拉嘟囔着，紧紧抱着我，跟我比着唇语。
我听不懂，她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嘟囔，“要我开车吗，现在不饿。”我摇摇头，抱着她闭上了眼，看她也跟着睡觉后才回去前座。我再用衣服遮住她们，防止车前面走过人看到不对劲的地方，这才躺在驾驶座合上了眼。
❃ ❃ ❃
任由天空中一片腥风血雨，无序飘飘然从空中缓缓落下，头顶光环背生十二翼，身上还带有灯光特效。
“原来是你！”橙色的独角兽冲着邪龙马咆哮着。
“是我哦小宝贝，我把你的小可爱和大可爱都送去历练了呢。”无序在空中伸着懒腰，舒展了下身子，“你是不是想去陪他们呀，乐意奉陪。”
“你会付出代价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因为最强的魔法打在祂的身上，也只能浮起些许涟漪，连让祂脸色微变的资本都没有。
“真是无趣，还是送你上路吧，我要换个地方找点乐子了。”
一个响指，世界碎为空白。
第六章完。
第七章 – 无头苍蝇
床都没起，我就注意到了不对。
我舒展一下身子，愣愣地盯着眼前蓝色的马蹄。虽然有意料到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快。
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理应拥有的独角，没有镜子，但我基本也能确定自己已经变成小马了。小时候就一直戴到大的项链仍然挂在胸前，明明身体的大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它反而更贴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定做的。以往还会睡会回笼觉的心思自然是不会再有的，取而代之的是对新形态的好奇以及对未来的迷茫。下床不算折磨，即便我摔下了床，小马也皮糙肉厚，根本没什么感觉。我滚到门旁，看着高高的门把手，总算理解乌酱当时开门的尴尬了。
好在我并不孤单，劳动节假期加额外请年假足够我父母现在在家照顾我。我唤了声父亲，等待的时候在原地研究起了站立，昨天我已经很习惯性地会踮着脚走路了，只是那样很痛，也容易麻，今天反而需要那种感觉让自己能稳当地站住，心里没来由地冒出来一句话：“这还是地球嘛，这是给我搁哪来了？”
老爹给我开了门，即便低下头才注意到我，还是一脸慈祥地老父亲模样。他没说话，只是给我抱了起来，这完全给我整不会了喂，我怕伤着也不敢乱动，他就那么抱着我，跟我说了一堆话，又跟母亲也叨叨了好久才把我重新放回地面，然后就一个好奇劲在那看我学走路，可能这就是家长对待婴幼儿的态度吧。
只是这段和谐的气氛只持续到了午饭时刻。
现在的我即便站椅子上也够不着桌子，干脆就直接在地上捧着碗吃着时蔬，还能避开父母的视线。沉默笼罩了房间片刻，才重新被母亲的问候打破，而这也是我现在并不想回答的问题：“以后还会变回来吗？”
我心里大抵有个答案，我也跟他们说过，我也很清楚这也只是父母的碎碎念而已。我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干着盆中的西兰花。我以前并不算特别喜欢这个，但现在吃起来确实还挺不错的。
“那以后还会回来吗？”我抬头，这个问题虽然听上去区别不大，但实际区别就大了。虽然现在去想这个问题着实为时过早，但变回小马也不代表我过去二十五年的人类生活就什么也不是了。“会的，爸…妈…”我刚想灰溜溜地回到自己房间“自闭”，房门被敲响了。
❃ ❃ ❃
早上继续启程，花了半个白天开完了剩下一半路程，下午抵达了我拿到的地址。天平在今早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变回了她的橙色独角兽模样，所以我就让切拉跟她一起琢磨一下自己的独角。只是折腾了没一会就又聊起了天，我在开车，也有点小困，所以没听进去多少，只觉得有些聒噪。
我租的车在武汉也可以还，但现在我暂时没打算还，只是进了小区停了车，把天平装进了包里，带着变成人类的切拉上了楼，敲响了门。
“你好？有什么事吗？”打开门的是一位略带沧桑的中年男子，我站在原地，微微点了点头，“我是丘卡的朋友，今天上门拜访一下，是这里吗？”
“丘卡？哦，是这，不过他今天不太方便见…”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声音，“我忘说了！放进来吧，没事的。”是陌生的女声，只是我们都知道是谁。
我进门，招呼着身后的切拉也跟着进来，“这位是？”丘卡的父亲没有阻拦，“是我朋友。”我也不知道怎么介绍，干脆就先应付一下。
脱掉鞋子，我一眼就看到了从一个房间里探出半个头的蓝色独角兽，不过我得先把包放下来，独角兽并不算重，但我的力气也并不多，现在肩膀都很明显地痛了。“到了，出来吧。”我拉开拉链，扶着里面的天平钻出来。一点点惊讶味流到我的嘴边，我没在意，快步走向丘卡。
她还想跑，只是不太熟练，也无处可去，被我逼到房间角落里后直接就给抱了起来，“天道好轮回，这下轮到我了。”我狠狠薅了一把她的鬃毛，装模作样嘿咻两下，“恭喜你丘卡，你已经是我的宝可梦了。”
“什么鬼。”她翻个白眼，“你连精灵球都没有，而且我也不是宝可梦。”
“精灵球，喏。”我指向随身携带的包，“丘卡，属性水，弱点虫，电，身高1.0m，分类为一角独角兽，体重，嗯，二十四公斤，性别雌，特性储水。”
“过分了哦，我是小水驹不是小火马，更不是水伊布。”她看向切拉，“这位是谁呀，是你的饲养员吗？”
我爆笑，差点口水吐在丘卡身上。“不是，哈哈哈哈—”我单手抱着她捂着肚子，指着另一位独角兽，“精衡天平，曾经搞翻译的，我应该跟你说过，算是个幻形灵厨，这位是切拉啦。”我给了切拉一个眼神，他就撤掉了伪装，成为了在场三小马中最高大的那一位。
“啧啧，坏虫虫。”丘卡还在嘴硬，直接被我狠狠挠痒痒，结果她一点都不怕，真是让我沮丧。
“好了好了，人，不对，马都齐了，你们先学一下魔法吧，别三根角结果都点不亮，那还不如切了算了。”我离开房间，“我去找你父母聊一下，没问题吧丘卡？”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掩上了门。
门口是一直在“偷听”的老父亲，我回了一个温暖的微笑，从包里拿出一盒糕点，“您也吃点吧，刚楼下买的，边吃边聊。”
他犹豫了一秒，没有动手，只是等着我说话。
“您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我是说，关于丘卡，小马啊，这些事情的。”我从多种糕点里挑了块看上去像是桂花糕一样的东西，一口下肚。
“嗯，他跟我们讲过，所以你们之后是要想办法回去吗？去夺回你们的家之类的，如果是真的话。”
“算是吧，”我摊摊手，“虽然我完全没有主意，但可能要先去找那些所谓的‘主角’们，我猜可能是要去一趟美国的。”
“这样…”他叹了口气，伸出了手。“拜托你了，照顾好他。”
“别别，这样多不好意思。”对于长辈我一点不会交涉，虽然丘卡的父母异常好说话就是了，看到他似乎又要拿什么东西，我一下就猜到他要干什么，“不用给我东西，我也用不上。”
“只是我们家孩子很想要自己的学位证，他这辈子是拿不到了，但活得好好的才是更重要的。”他翻了点照片给我看，大多是小丘卡以前读书的一些学生照片。
我有点疑惑，“她没跟你们说吗，我会帮她答辩的，混个学位证没问题。”他很快摇摇头，“那不行，被发现了到时候名声还毁了。”
尬笑一声，我喝了口水，“别担心，没事的。”我变回本体，又变了回来，但足以让他知道我也是他们的一员。“他们都知道，我以为丘卡跟你讲了的。”
“能变形的小马吗…我是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东西咯，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他拿起一块黄金糕送入嘴里，“能介绍一下你自己吗，以及你怎么跟我孩子认识的。”
❃ ❃ ❃
魔法真是一个给了小马希望，又给了小马沮丧的东西。
虽然我也知道一个下午就精通魔法就跟小学生速通高等数学一样属于是人间奇迹，但谁不想有了独角后赶紧让自己变成无所不能的独角兽呢？
天平和切拉也没有进展，在我们都抱怨没有方向后，我们打开门寻求乌酱的帮助。
看样子聊的还挺愉快，父亲微微笑着，乌酱则是扭过头来，“need help？我以为你们会更早一点的。”他拿着矿泉水瓶进了房间，“你想想当时我是怎么会的，我们故技重施一下就好了。”结果就听砰地一声，我被矿泉水瓶给砸了个照面。
“别闹，不然我就把你永久驱逐。”父亲此时也在后面看着，我并不担心他一直这样砸，不过警告还是要有的，明明很痛的喂。
乌酱还真就挨个砸了一遍，捂着额头故作抱怨，“天呐噜，你们这样子怎么办呀，我就像是一个只会用成品不懂蓝图不会拼装不会制作的大废物呢。”
不过玩笑话到此为止，接下来乌酱确实用本体尽可能地带我们去感受魔法，以及说些没用的废话。
“这样，然后这样。”他飘着一支笔在空中打着转，“注意力可以不用太放在上面，用你的意念去想，有点那种想法成为现实的感觉。”他把笔放回去，换了一个更重更大的枕头，“上限似乎是跟东西的重量有关，这个得你们自己感受了。”
他无奈地变回人形，拿起了我放在桌上的手机，“有答辩消息没？”他戳了戳屏幕，低下身靠在我身边。
我引导他看了眼通知群和导师的消息。导师回复说原则上提前答辩不行，但上面给批了，让明天去答辩。
“假的吧，明天答辩，谁信啊。”我让乌酱发了个消息确认了下，结果导师私底下的回复是“有突发情况，有一个学生不给提前答辩后就退学了，学校调查了一下，经协商讨论，决定允许提前答辩，你明天方便吗？”
“去呗，你的论文虽然我一窍不通，但你给我备个稿就行，保证完成任务。”乌酱已经帮我回了复，好家伙你是丘卡还我是丘卡，“行吧行吧…”
❃ ❃ ❃
晚饭，异常的热闹。
底下是三只小马（幻形灵姑且也算小马吧）在挑食，桌上是三个人类在聊天，时不时还有人马之间的对话和交流。可怜的乌酱在埋头苦看丘卡临时摸出来的一个又丑又尴尬的幻灯片（没有蹄子，所以其实是乌酱自己做的）；可怜的丘卡在教啥也不会的乌酱怎么讲他完全不擅长的答辩内容；可怜的天平在抱怨魔法怎么那么难用；可怜的切拉在试图恐吓两只独角兽未果后只能对着不想吃（也不太能吃）的食物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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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深，明天乌托邦小队就要赶路去武大应付完可能异常艰辛的答辩，所以今晚他们要早点休息。贴心的长辈也给他们准备了毛毯，还提供了一些之前没有准备的生活必需品塞入包里，只是今天注定是失眠之夜。
“之后呢？”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回应的是三口叹气声。
“没想到这个问题这么快就来了，我原以为我们可以先潇洒一阵的。”
“潇洒个啥啊，你能直接上大街，我们不行啊。好吧，是我们不敢。”
“实在不行就去美国看看吧。”
“怎么去？”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思考之后怎么办的原因，总不能飞过去吧？”
“不是不行。”
“那你提供能源。”
“滚。”
❃ ❃ ❃
窗外的星星是一颗也没见着，只有一片漆黑。房间里已经陷入沉寂，我怕弄醒她们，于是也没起身，只是睁着眼发呆。我总是时不时会有些奇异的不舒适感，就好像我还缺少了什么，究竟是什么呢？
我只是再次失眠了，在几个月后的今天。
还好背几句丘卡的答辩内容应该能让我很快昏厥过去。
第七章完。
第八章 – 余温未尽
“我感觉他们根本没意料到你真的上去讲的场景。”乌酱在前面侃侃而谈，在车后座缩着的我不发表言论，“我觉得他们真的知道这事了，他们的那种惊讶和失望不是假的。我猜你们学校肯定还有很多其他变小马的，而且你没听出来吗，我其实好多地方词都背岔了也没人管。”
“对对对，乌酱你太厉害啦，我的专业是遥感，不是测绘捏，罚你抄写一百遍。”我用魔法戳了戳他的脸。如果不是真的莫名其妙就过关了我可能会鲨了他。
哦对，今天早上在车里的时候，我无意间就会了魔法，那个时候我只是想要拿一张餐巾纸而已，可能只是马化的程度加深了吧我猜，乌酱却说要拿走三分功劳，想得美。
“好吧好吧，但起码结果顺利，到时候你父母就能拿到你的学位证了，他们起码算是满意了。”他一只手抢着巧克力棒（切拉少数会愿意主动吃的食物，如果一会不看可能就清空了），一只手驾驶着车。
“不对不对，别说岔，你既然觉得还有其他变小马的，你不再试着找找？”我拧了拧他的头发。
“嘶…哼，你是指望我们直接上门找学校方面告诉我们，有没有这样的学生？那万一没有呢？你就那么信任我？”他报复性地扭了下方向盘，车很快就颠簸起来，我赶紧松开魔法，“而且即便我是对的，你们就打算招揽素不相识之辈吗，我们还是居安思危吧，没理由去举起什么大旗，这会比想象中的要艰难很多。”
空气沉闷了片刻。不得不承认，我们已经很难再有余力去关注其他的小马了。如今出行已经有些不便，需要乌酱和切拉都背着包驮着我们甚是麻烦，再多一个未知数，很可能就寸步难行。
我于是接着之前乌酱的话头往下说，“你跟他们聊的怎么样了，我感觉他们还是挺舍不得我的，我是说得知我可能要离开以后。”我这回用魔法捏了捏他的脸，结果下一秒他的魔法就把我裹起来压了一下。
“别闹，魔法不是这么用的，有这闲情逸致可以先研究下怎么使用伟大的传送魔法呢，”从语气就能听出来他是在开玩笑，他稍微听了几秒才接着说，“你父亲还挺好说话的，在得知前因后果以后就决定让你自己做决定了，不过他看上去对你的学位证执念很大，其他的…我感觉不出来。”
“可能是因为拍不到我的照片了，学位证是最后一个我人类生活的证明吧。”我没有说更多，乌酱估计也觉得这个话题暂时到了头，就把手机递给了我，同时给了我一个电笔让我可以在屏幕上戳，虽然很麻烦但起码能用了。“看看这个新闻。”
我接过来，把屏幕分享给天平和切拉，“西雅图…又大爆炸？你怀疑是同一个只小马吗？”我递回去，他示意我拿着。
“还有好多关于可爱标记的推特，主要都是在北美。”乌酱继续补充，“比如你往前划图片，我截了的。”
“发现自己长了一个可爱标记还真是让人不鞍注1？认真的？”天平蹙眉，“这是什么蹩脚双关。”
“别笑，我觉得只有马化的人类会干这种事，够黑色幽默的。”乌酱把手机用魔法取了回去，“我会之后私信联系一下看看有什么回复，这几天天平你就跟丘卡住一起吧。我去跟切拉应付一下家长，顺便去吃点好的，之后保持联系。”
天平自然是在那羡慕嫉妒，我到是觉得还好，毕竟陪陪父母在现在这个处境下有点怪怪的，我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折腾了，反而是需要担心会不会生活太无聊了。
❃ ❃ ❃
“乌酱，不用跟你父母打声招呼吗？”去家里的店中呆了几天，算是一次性把想说的，和想做的事都处理了一大半，很多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放下的。现在我们的都算处理完了，就差这个最早变形，也是一直以来压力最大的家伙了。
“不用。”他此时就趴在阳台上，盯着天空发呆，“我一年原本也就回去一次，见的少。”他掏出一根原味百奇叼在口中装烟，“今年我跟他们说了，就不回去了。”
“这样好吗？”我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嗯…你是想说以后怎么办是吧。”他嚼了两口，将半根百奇下肚，“如果说回不去了，那死心也好，以后能活多久活多久吧，大不了装作无事发生；如果回得去，但再也回不来了，那与其剪不断理还乱，还不如在走之前最后一次性道别完，然后永不联系。”他的眼角有点湿润，“我在逃避。我不愿意现在告诉他们，告诉他们真相并不会让任何一方好受，他们可能一直会痛苦，我知道他们会痛苦，我也会很痛苦。”
乌酱已经止不住泪水，我递过去一张纸。
“谢…谢。”他简单擦拭了一下，待心情平复后接着说，“对我来说，我一直是把人生当一场旅行的，所以不管我究竟是什么，我都会去尽可能走完我可以尝试的路。”乌酱直视着我，“你知道吗切拉，我曾经也有过很多远大的理想，我放弃了。我现在有条件去做到，但我再也回不去了，想象一下，我刚学会科学，结果遇见了魔法。”他长叹一口气，继续对着楼下发呆。
“那种干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悲哀一直笼罩着我，即便是现在。”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转了转圈圈，“这种感觉是在我毕业后开始慢慢就有了，一直到前一阵子每况愈下。现在稍微放松了些，但后劲还是太足了。”他抿起嘴，眯着眼睛，他的身上散发着各种情绪，我形容不出来。
也许转移话题会有作用，我把他带回房间里一起坐在沙发上，“跟正常人不一样不一定是坏事。你不像是幻形灵，跟你的oc一样特殊，你…嗯…很有天赋。”我本想安慰他，但词穷了。
“是，也许我的设定有八成就是我自己真实的写照。但我不确定，我想要知道答案，这是支撑着我现在每天生活的动力之一。”他掏出手机，示意自己的计划清单。
“只是这里面看上去有很多还是跟焦虑有关，”我简单翻了翻，很多事情都是那种本质上很简单，但乌酱可能会愿意花很多时间在里面只为图个心安的东西。
“也许吧…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人类的生活对我的影响极其之大，即便是现在我也很少会用本体去面对生活。”我点点头，对我自己来说人类伪装需要的能量并不少，所以我非必要是不会变形的，比如现在我就已经握在沙发上给他当抱枕了。但他…这一周可能都没变回过本体。
“可能只是害怕吧。因为我感觉自己弱小，所以我害怕，被发现以后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躲避那些敌意，所以我尽可能地伪装，去掩饰自己。也可能只是生活的惯性，作为人类活习惯了，你让我现在去作为一个幻形灵生活，我还有些别扭呢。魔法毕竟跟手指不是平替。”他把我抱在怀里，“而且作为人类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有这种行为，但如果我开始转换思路了，我会不会就失去这个爱好呢。我不清楚，既然现在我可以维持长时间的人类形态，那就好好享受属于我作为人类的最后时光。”
我扑腾两下意思意思，在网络上对乌酱就百依百顺的我在现实中也一样，我对乌酱有着对别人从未有过的亲切感。“你想太多了乌酱。”
他抚摸着我的头，变回了幻形灵跟我紧紧拥抱在一起。
❃ ❃ ❃
之后的几天生活回归了平静，乌酱和切拉顺利回到武汉，丘卡的父母于是就回去上班了，只留下小马占据了整个房间。四个会用魔法的非人生物就坐在大电视前，接着四个手柄，玩着各式各样的联机游戏。就连往常更倾向于用键鼠的乌酱也加入了魔法手柄大军（他自称是为了公平性）。除去玩耍外，就是围观乌酱制作黑暗料理时间，众所周知，让没法完全品尝食物味道的幻形灵做小马吃的菜就不是个正确的决定，不过至少还可以点外卖，周边有不错的素食馆可以享用。当然，还有一些保留节目，幻形灵的能力很适合用来搞各种花里胡哨的东西，而乌酱用“锻炼幻形能力”为由让切拉变成了每天最累的小可爱。
大家也许都心知肚明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这一切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或是大家也许都不在意，反正对大伙们来说“天已经塌了”，那么接下来再出现什么也不意外，没什么好惊讶的；也可能是大家只是遵循着以往作为人类时的些许生活规律，通过麻痹自己来躲避现实罢了。但不管怎么说，难得的休憩也算是逐渐让变成小马的担忧暂时回避，乌酱时不时能在网上监测到些许其他小马的迹象，这也能很好地克服“孤独”所带来的影响。
他们还在犹豫，毕竟出了此国，可就彻底没了“经验”这个护身的法宝，他们也在等待，期冀着有些许消息传出，让他们知道应该前往何方。幸好，他们并没有等待太久。
第八章 – 间幕 - 完
注释
第九章 – 归家异途
“冲冲冲，我草为什么这枪里射出的毛毛虫会咬我啊不要啊——”活力满满的乌酱原本还庆幸自己手速快抢到了枪，结果却被毛毛虫缠身第一个飞出了平台。“哼唧，这种格斗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哦。”他看向我和天平，我在思考说什么的时候自己控制的小火柴人也挂掉了，最后让天平拿下了胜利。
“好耶！总算赢了一把，嘿嘿。”天平当然知道自己水平不行，所以对每次胜利都很珍惜。旁边的切拉则是一副很慵懒的样子，每次就缠着最近的角色一顿猛锤，也不管是谁也不管死活，但看上去也是蛮享受的。
“看乌酱死掉很好玩捏。”下一把开始，重新火力全开的我直接用矛把乌酱戳死，然后自己也撞死在了一旁的刺上。我想看看他的表情，但他似乎在发呆。不只是他，切拉也在发呆，所以天平又豪取了一把胜利。
“咋了？”我在两只幻形灵面前都挥了挥蹄子，不过乌酱很果断地把我蹄子挪开了，盯着一旁的切拉。
“切拉/乌酱？”两只幻形灵对视，异口同声，只留下懵逼的天平和我。
❃ ❃ ❃
“刚才，well，我想想怎么说。”我稍微组织了下语言，“邪茧女王，没错就是幻形灵的那位女王，在刚刚似是在我的脑海里说了一段话，大意是‘优先保护自己，他们在北美，现在在密苏里，如果有条件就过去。’但具体地址没说，也没有联系方式。“我很确信切拉也收到了，应该是群发之类的东西。”
“虫巢思维？”反倒是天平先激动起来，“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啊？”她摇了摇身旁的切拉，雌虫反而是比较呆，懒得理她，“应该算是吧，既然这种东西存在，我理论上就可以跟切拉直接通信才是，只是我以前没想过这点，不过现在嘛…”我看了眼手机，“呜呼，我点的豪华麻糍到了，我去楼下拿。”
在我下楼取外卖的路上，我还是在犹豫。我是可以以此为由直接去美国找组织，但也完全可以选择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回过去继续我原本的生活。虽然我的工作已经辞掉了，但就我现在的能力，赖到老都没什么问题。那么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事物，值得吗？人类方面暂时还没回应，而我们也完全不知道回去的办法，会不会之后被夹在中间，两头受罪？
我不该想那么多的，我把奇怪的想法暂时摆在一边，最后的选择权也不是我自己决定的，还得看大家的意见不是吗。
我是怎么了？这么多愁善感的，我还是幻形灵吗？
进入房间后我就注意到了强烈的情绪波动，看样子我也不用选择了。原本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该上班上班该学业学业，虽说可能过得艰难，但起码也是充实的。现在节奏稍微放缓一下，有了空闲的时间，是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但在可视的未来也会马上陷入无聊之中。如果说打电动什么还可以解释是变味了不如魔法好玩，但当接触魔法的新奇和热血也平复以后，就又进入了阳痿时间。有翅膀的不敢飞，有独角的不敢乱用魔法，反而是被套上了另一层拘束。
所以只是很短暂的沟通过后，我们就打算即刻启程，密苏里是一个很远的地方，飞机从国内是几乎没有直飞航班的，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的方位，即便到了以后也可能会不知所措。我最后提议：“去芝加哥吧，直飞的有，然后我们往南赶。”
“芝加哥？那个地方不是特别乱吗？”似乎其他三位都有着同样的疑惑，“确实，芝加哥是非常乱，但也正是因为乱所以我们可以稍微放开一点，而且我去那边还有一个原因。”我打开谷歌地图，把芝加哥的位置放出来，“这里离加拿大近，或者说就是在整个北美的中部，所以即便去哪里都会方便一点，如果我们去旧金山或者西雅图的话，离中部就太远了。”
其实这不是一个很有啥道理的理由，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个航程短，在飞机上呆的时间短也许是好事，只是我一紧张就忘了说了。
我给我自己买了一张机票。我有一个即将过期的学生签证，还是之前交换时整的5年长签，虽然我并没有入境理由，但出境坐上飞机绰绰有余。虽然丘卡提议可以直接随便换掉一名乘客，但我并不愿意打搅他人的生活，而且我并没有必要那么做，钱从来都不是问题。至于其他三位？全部挤我包里吧hiahiahia。
❃ ❃ ❃
三只小马显然超出了乌酱的承重范围，他的妥协方法就是买一个手提箱套在一个包上，然后拉链故意不拉满让空气可以稍稍流通。我还算可以接受，里面只是闷得慌，不过跟我一起挤在包里的天平就很难受了。
幸好，包的隔音做的很好，所以我们在里面还可以说话。
“好啦，在想什么呢？”她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即便是幻形灵也猜不出她究竟在想什么，又是什么个态度。
“没事。”她抿了抿嘴，但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也藏不住情绪，“唔，就是在想父母的事。”
“你不是说你是被赶出来的吗，那你还在想什么呢。”我拍了拍她的头，刚才行李箱明显换了个方向，我就抱着她换了个姿势。
“很难不去想的嘛，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养了我二十五年。”橙色独角兽只是顺着力被我压住，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是感觉这一切还是太魔幻了。”
“感觉是在小说里才会有的剧情。”上班给我带来的疲惫也一定程度上磨灭了我对很多爱好的兴趣，这几天异常的空闲反而是让我又有了看奇怪东西的兴致。
“还有就是害怕，我们打的过无序吗？”天平原本不打算接话，“祂看上去就是无敌的存在。”
“是啊，打不过也无所谓，祂是混沌之神又不是杀戮之神，不然我们也早死了，何来第二世之说。”我原本其实话挺少的，现在却止不住话头了，谁让我真的太无聊了，也可能是幻形灵和人类负负得正了，不晓得。
“我不关心，这些是M6他们要操心的事。我只想知道怎么用虫巢思维，为什么茧茧不多说几句话。”我无聊闷了，箱子外面是安保的声音，似乎已经是在过安检，比我想的要顺利的多。“我其实想问乌酱，到时候入境怎么办？他应该完全入不了境吧？”
“有一篇小说里有提到，我给你复述下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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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分钟后。
“我已经过安检在等飞机了，还有什么要联系的现在抓紧联系嗷，之后就可能要没信号了，虽然我确实有美国手机卡。”他不仅在跟我说，也在跟行李箱里的两位说。我倒是无所谓，该说的在昨天都说完了，不过我现在还在包里折腾着手机，信号不是特别好，但回回消息已经足够了，看各类群友花式搞笑是我每日的保留节目。
“接下来去哪？有计划了吗？”我看了眼他发的行程，飞机是成都出发，厦门停靠然后直飞芝加哥的航班，总时长十六个小时，估计是要煎熬一会的，直接睡觉就行，除了会饿一点，不过我们来之前也尽可能吃饱了饭。
“不知道，等到了再看吧，去哪我怎么知道，反正往南边赶。”好吧，这很乌酱作风，走一步看一步。
“别到时候入境困难，被关进小黑屋，逃也逃不了。”不知道为啥，自从我们认识有一段时间后，某一天开始嘴乌酱总会让我有种莫名的愉悦，我就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然后这也成保留节目了。
“有可能。”他停顿了会，“到了再看吧，有的是办法，我自己肯定没问题，就是要带两个包，不算容易。”
“乌酱的超级大脑进行疯狂计算，最后做出了决定：算了还是找个公民直接替代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只能说，之后再看。”
· · · · · ·
这个之后来得有一些过于快了。
我原本以为会有各种麻烦的事情出现，吃饭、厕所都是问题，但没想到乌酱总能在一个合适的时间抢到厕所，门一关就是十分钟，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而休息也不是大问题，小马似乎完全不会晕机，对于噪音的容忍程度也强了很多，入睡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已经大概是下飞机路中了，我没法看到外面是啥样的，不过乌酱给我们拍了点照片，这也是他第一次来芝加哥。
“你知道吗，我很忐忑。”乌酱混着人群，在走向边检的路上，“这里没什么机会，但进了边检站就更没有机会了，全是排队的人。”
“所以？”我在包里下意识叉起了蹄子，不过他肯定看不到，“乌酱的超级大脑选择了丘卡plan？”
“是是是，丘卡万岁。”他有气无力地同意着，转角拐进了厕所，等待孤立无援的幸运儿上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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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那可真险。”我拍拍胸，躲进了深夜中已经入眠的芝加哥，把包和行李箱瘫在角落里。幸好我美国还有张银行卡，里面还有些许钱可以取用，在手机上噼里啪啦一通操作，来到了一家还算凑合的旅店，为了以防万一，我租的还是双床房，人数填了四个，反正价格不会有变化。
下榻，把其他三位放出来，我自己也总算有机会变回原形。现在变形时间久了对我来说会有种全身难受的感觉，虽然也能忍，但没必要。
“笑死我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层，可惜没能看到他的眼神。”丘卡从包里爬出来的时候就搁那笑个不停，我直接转作没看见。
“床——我亲爱的床。”我亲吻着枕头，“在飞机上睡觉就跟受罪一样，我每次都睡得难受。”
结果没小马接我话，反而是天平在那给切拉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个边检人员在听到乌酱的口音后甚至在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是公民，但证件没检查出来什么问题，只能放行。”
对对对，总之就是这样，我下意识翻了个白眼，然后用魔法把小雌驹拎起来抱在怀里欺负，“在诽谤我就把你丢出去自力更生。”
“呜呜，我错了乌酱，下次再也不嘲讽你口音了。”
看她态度诚恳，我给她放回地面，结果她又跑过去跟丘卡吐槽一遍，唯一的区别是把“听到我的口音后”去掉了，我决定明天的饭没有她的份。
简单洗了个澡，我把头埋进了在刷视频的丘卡的鬃毛里，她很嫌弃地要拨开我，被我紧紧按住，“干什么，吃饭呢，别动。”我嘟囔着的同时偷偷用舌头舔了舔，“可惜味道真的很重，我还以为小马在现实里也会有独特的清香。”
丘卡没法戳穿我的谎言，也可能只是单纯懒，任命般在那装傻，天平和切拉还在玩cosplay（天平显然是要付钱的，指让切拉管饱），我也很快躺倒在床，刷会手机，“哟，等会，我推特真有回复诶，是之前那伙人。我看看回复了什么哦，嗯，啊，他们说在马斯卡廷，确实不远诶，然后我们过去集体被骗，好极了。”
“认真的？”丘卡给了我一脑瓜子，真的要脑袋瓜嗡嗡响了。
“别别别，痛，痛！”我捂住脑袋，“我后面又问了问，但他们不愿意说更多东西，只是说如果在附近可以见。”
“听上去更像是坏蛋了。”天平在一旁用蹄子撑着脑袋。
“我跟他们交换了个照片，应该，也许，是，安全的？”我把聊天记录给他们看，我之前随便幻形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小马出来，稍微拍了一个角发了过去。作为交换，他们也发了一个“暗号”过来，不是图片，但确实有效。
“这是…？‘马斯卡廷见。’嗯哼，但这是什么？”丘卡眯着眼睛，一旁的天平夺了过去，“让我康康…唔咕？…”她也愣住了。上面的语言确实是英文没错，但是这段话的复杂程度无异于一句话概括人工智能发展史，信息熵太高了，但有独角的他们却又一眼看出这是在描述独角和魔法的句子。
“啧，网上搜得到这种句子吗？”切拉没有被吓到（也许她根本没看懂）。
“不能，当时第一时间我就试了，所以我觉得可信度是有的，得看你们了，接下来去哪，我们这也可以嫖火车直接坐去密苏里。”我把手机取回，在消息栏里先输入了一点消息作为模板，想要等待一下其他意见。但最后他们也只是盯着我，希望我能做出一个决定。
我摇摇头，“好吧好吧，就先去马斯卡廷看一眼，再乱也比这里好，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再南下，这时间里我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茧茧，切拉加油。”
一旁被突然点名的切拉直接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第九章完。
第十章 – 小惊小怪
乌酱稍微规划了一下，发现有辆铁轨BTW 1491去马斯卡廷是个非常方便的方法，所以他直接决定忽视我们的想法在明天把我们重新关回他的小箱子里。
果不其然，小马“起义”发生了，“起义”成功了，但一切都没变。
“我们这边徒步过去不太现实，保守估计也要三天，你们想搭火车还是汽车，但无论如何，你们都得挤箱子。汽车别看导航说更快一点，但打车肯定得分段打，这种远的路很少有接单，总时长可能还更远。而且火车真的很不错的，可以看外面的风景。”被枕头殴打至残后缴械投降的乌酱为自己辩解道。
没办法，谁让我们还不想暴露呢，在陌生的国度暴露自己的存在一定不是什么聪明的主意。
但幸好飞机那么久的时长我们都熬得过来，火车就更轻松了。四个多小时的时长一眨眼在各种闲聊中一眨眼就过去。除了因为没怎么喝水所以现在口干舌燥恨不得一口一瓶外也没什么坏事嘛。
唯一的插曲是，乌酱说自己看到了彩虹音爆，货真价实的。
“怎么可能？这…我看了看新闻，地点是得梅因市。”这下不信邪也得信了。
“他们地址也发过来了，是很偏的一个地方，我看看，嗯…打车只要二十分钟，你们再忍忍，”下火车休息没一会，乌酱就又把我们关进了包里，“那里旁边就是一条干道，我觉得不会有啥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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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看着更像是片森林。”乌酱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导航没有问题，确实是就在里面，“我发消息再确认一下，等一会，这附近没人，你们先出来换换气吧。”
结果我们刚钻出包，他就接着说，“确定了应该就是这，我跟丘卡进去吧，切拉你在外面看包，也负责接应，注意手机消息。”然后顺便把天平按回了包里。
我总感觉头顶已经冒问号了，“真的好吗？我们不用一起进？”我疑神疑鬼跟着他往森林里走，到乌酱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结果切拉一离开视线，乌酱就开始安排起来：“唔，你跟我保持点距离吧，就大概视野极限这样，一百五十米左右，然后拿着我的手机，躲起来，没问题你就出来；有问题你就跑。”
“这样真的好吗？就，出事了…”我有点担心。
“能有啥事，一把枪给我崩了吗？那我们走在路上也可能会遇见。安啦，有能力杀我的不会在这，没能力的也不好骗我。”我还在发愣，他默认我同意了，就直接往前继续走了。
与其说是森林，不妨说就只是个小树林，树木并不多，灌木倒是不少。但幸好乌酱特地选择了灌木少的路一直往前走，他的背影也始终在我的视线中。
他的手机上有消息了，似乎是对方发来的。
“你到了吗？”
我看乌酱也停了下来四处张望着，按照之前他说好的暗号确认他也认为已经到了，就直接回复：“到了，你呢？”
“确定吗？是小马？”
我很疑惑，但还是接着回复，“是小马，你可以现身了。”
“我只看到一个人类，不是你是吧，那我先打晕再说。”
我了个去，我没想到有这事，赶忙打了个字，“等”
收起手机，抬起头，乌酱就似乎被什么东西扑倒了。
我现在这个位置离得很远，对方应该没注意到我，我定睛一看，也是只蓝色的小马。
即便很远，但远处那只小马还是肉眼可见地掏出了一个机械臂状的东西，“？”我的消息栏出现了对方的回复。
“那是我朋友…”我无奈地发出消息，也顺便跟切拉说了声可以进来后，从后面小跑跟上，点亮独角，逐渐来到了对方旁边。
一开始我还有所戒备，远处的时候，对方因为穿着制服并不太能看清身份，但走近了确是能一眼认出来，“云宝？”我撤掉魔法，她显然也早就注意到了我，只是可能还在发消息，过了一小会才转过身。
她显然有点紧张，不过很快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绷带绑在了乌酱头上的伤口处。“是我，你也是只蓝色系小马诶，酷。”她把身上的装置收了起来，“很抱歉啦，之前有过人类绑架小马的事情发生过，所以一直都很谨慎，不过没关系，我只是给他打晕了，力度控制很好，放心。”
我显然也不会怪她什么，先是告知她我们还有其他成员，在等待切拉过来的时候顺便聊了聊各自的经历和身份，考虑到等会还会有两位听众，现在主要都是我在说，她在听。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暂时没有提到幻形灵的身份，这个还是让乌酱自己决定吧。我还提醒切拉也不要用原型。云宝看上去还是很激进的，万一打起来就不好了。
“嗯…所以你们也是人类朋友带着过来？真好啊，我当时跟AJ就是自己躲到了农场…”她似乎是看到了我身后来了人，挥起了蹄子。
“也不是啦…”我暂时也没想到怎么去说，但正好话题被扯开了就先回避一下吧，“那位橙色独角兽叫精衡天平，至少她网络上oc是这个名字，小马名字我们自己确定不了，剧集中是一点没出现过。”我耸耸肩表示无奈，“那个人类叫，额，切拉。”我依稀记得切拉有个原名，但是我忘了。注1
“嗨，诶？云宝黛茜？久仰久仰，乌酱这是…”天平跑过来跟云宝象征性地碰了个蹄子，然后云宝扭过头，“咳咳，我会把他背回去的，我的错。”她尴尬地挠了挠脖子，在稍微聊上几句后就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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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去哪？”我此时一前一后背着两个空包，本来就不轻松，更别说幻形本身也需要精力，仅仅几步就有点微微喘气。
“我们去找暮暮，”云宝回头一瞥，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神色，“我是飞过来也花了十几分钟，可能要走上一个钟头吧，你还好吗切拉？”
“应该行，但能帮我拿个包走吗，乌酱给包里加的东西还是有点太重了。”天平和丘卡提议帮我飘一个包，这样就好多了。
“我以前也不怎么健身，但自从变回来以后，嘛，反正也没事干，闲着没事我就会去飞上几圈，再去绕农场跑个几周，很带劲的。”云宝越说越嗨，“我跟你们说，你们是为数不多主动联系我们的真货，我听银甲说他们都觉得暮暮那个馊主意不靠谱。”
“嚯，原来那个是暮暮发的啊，那我反而理解了。”天平在知道真相后也释然，“她还真可能会写出那样的东西。”
云宝一副“你懂的”的表情，跟天平对视一笑。
“你们那现在有多少小马了？”天平继续问。
“嗯…有两位数，但具体数量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她拨开一根断树枝，“你们能理解吧，我一般都在云上睡大觉，嘿嘿。”
话题持续了足足十几分钟，我们已经走出了小树林，但接下来也是荒无人烟的平地，云宝光明正大地走在前面带路。
“就这么走着不藏一下没事吗？乌酱之前一直让我们躲在包里来着。”能够光明正大走在外面，天平甚至都有点不太习惯，走路都好几次差点被石头绊倒。
“唉，卫星肯定早就看见了的。”云宝表示无所谓，“而且我之前背后跟了几十架战斗机，又是雷达又是警报的，我很确信即便可能看得清我，他们也不会就把锅甩小马身上的，而且谁闲着没事干会把焦点对准我们这片荒郊野岭。再说了，之前其实有好多小马都被发现过，只是政府要真正开始管我们的时候，我们可能早就已经跑了。”
“你是说回小马国？怎么跑？”丘卡追问。
云宝摇摇头，“这个他们还在研究来着，目前还没有头绪吧。而且暮暮也刚来一阵，估计马上会有结果的。”
“话说…”云宝抖了抖身子，“乌托邦还没有醒吗？应该醒了才是，我以前锤晕过几个人类，也都是十几分钟就该醒来的。”她的背也稍微有点痛了，所以我们打算稍微歇两分钟，检查一下乌酱的状态先。“哦对，你们那边的名字都取的这么怪吗？我以前见过几个中国人来着，他们名字好像都没有那么好念。”说完大伙们都笑了下。
“说起来，小马之间是不是没有语言障碍？”天平跟云宝聊起了一个云宝一听就会头大的话题，一直叫着“暮暮好像说过”什么什么的。
我偷偷戳了下丘卡，用手机打了字给她看。她摇了摇头，指了指昏迷的乌酱。好吧，看样子我是没法现在提这事了。
继续启程，云宝说跨过下个山头就到了，忠诚元素肯定很诚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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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是哪？”
奇怪，这是谁？我把心神放入虫巢思维，注意到了一位正在四处瞎张望的男子。
<你好？>我打了个招呼，他不是我认识的幻形灵，所以我得先招呼一下母后。
<母后，虫巢思维里连入了一位我不认识的幻形灵。>
他仍然在四处张望，看上去应该并不知道虫巢思维，是无意间连入的吧。
我用意念凝聚了个实体出来，他注意到了我，“哈喽。”这应该是打招呼吧。
“你是怎么来到这的？”我跟他保持了一定距离，虽然没有感受到敌意，但这种事情还是交由母后来处理比较好。他注意到我，瞳孔猛缩了一下，挠了挠头，“呃…我想想怎么解释…”
<哦，哦，马上来，我这局结束了。>
“母后马上来。“我示意他冷静一下，母后也很快出现在我的身边，她本来就很愉悦，现在似乎更开心了，笑得很厉害。
<我原本想装严肃的逗逗他，但是我已经笑场了怎么办。>
“果然如此…”对面的男子反而放下了警惕，伸出一只手，“乌托邦，我之前一直这么叫自己的。”
“克里斯，”母后也变回了人类跟他握手，“来吧，说说看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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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疑似被不明物体袭击后，就莫名其妙地进入了虫巢思维？有意思。”克里斯用手捏了捏下巴，“那我是不是可以考虑推广一下，我还想知道我原本的虫巢有多少幸存者被赶到了这里。”
“别别，到时候被发现是从我这整出来的主意我怕是直接会被开除幻形灵籍。”只是一段简单的交流后，我就注意到他跟动画里塑造出来的形象完全不一样，而且我猜他故意选择了这个形态也只是为了更好地与我交流，没道理在这里太过严肃。
“让我看看你本体吧。”她先变回了本体，跟身旁的小幻形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忘了说了，这是轻语，我的王储。”轻语躲在茧茧的身后，看上去就很怕生。
在这个空间里变形并没有另外的障碍，我很自然地解除伪装，露出了我略带绿色点缀的幻形灵本体。茧茧注视着我，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乌托邦，是吧。”我点点头，她继续说，“有意思，你的身份很有意思，即便是在我残存的记忆中都有一点分量。”她亮起竖瞳继续盯着我，我本能般低下头回避了视线。
“虫巢思维里仍然有一点记忆备份，你想要吗。”听上去更像是命令而不是请求。
我还是摇了摇头，“以后的某一天我会接受的，但不是现在。”
她收回目光，用蹄子捋了捋我的棘鳍，一如母亲打理孩童的仪表，“好。”她没有多说什么，就只是慢慢地在我身上抚摸着。
瞬息间，我的思绪开始波动，身形开始消散。
“你要醒了。很遗憾没有办法多聊点什么，但我相信你会研究出来怎么聊天的。”茧茧的话还在耳边停留，轻语的声音也随后而至。<下次再见，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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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了，但头上的疼痛仍在，我试着睁开眼，刺眼的阳光立刻让我取消了这个想法。
我似乎被谁载在了背上，而身边还传来小马的声音。
“前面那个建筑就是了吧。”这应该是丘卡的声音。
“对，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等会我让暮暮帮他治疗一下。”这个声音…唔…很熟悉，而且太有标志性了，是她吗？
“有药的话我也可以的。”天平，嗯，没错，她以前就是搞化学的，医药方面也懂不少，只是不用劳烦她啦。
我开始思考起我要不要立刻醒过来，只是我现在腿也发麻，这个姿势保持太久了我估计下来也走不动路。而且耳边还传来切拉的抱怨，“总算…要…到…了。”说一个字喘两口气，不过想到他还变着形，我就不吐槽什么了。
也好，就试试看怎么用虫巢思维吧，我觉得我有思路了。
❃ ❃ ❃
“再歇一下吧，或者云宝你先回去叫其他小马过来帮个忙？我实在走不动了。”我靠在树旁，丘卡用魔法降着温，但仍然止不住我汗流浃背。幻形以后的人体素质比以前差得太多，不然早就已经到了。
“不用不用，我背着就好，他不重。”我也能注意到云宝脸上的汗。
<切拉？喂？听得见否？>我差点一激灵丢掉了手中的水杯。我盯着趴在云宝背上的乌酱，这家伙。
<哦忘了你还是哑巴了，如果能听见的话喘一口气。>我颅内的声音连着响起，我大喘一口气，尽量发出了最大的声音。
“没事吧？”天平先是跑了过来用魔法给我捶了捶背，“再忍忍就好。”
<哦嘞？我真是个天才，等一会切拉，我发现一个好玩的。>乌酱的声音里有点笑意，我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你现在是在休息吧，你放松一下身体，然后不要乱动，也不要反抗。>我照着乌酱说的做，但没理解他的意思。直到我的手自己动了一下。
<你心里想一句话，我试试看我能不能听到。>
你干嘛乌酱。
<有的话之后说，我问你答，你为什么要变形？你用魔法举包不是轻松很多？>
丘卡说让你做决定，我们不清楚小马的态度。
<那你不能做决定咯？你不也是幻形灵？>
我无言以对，做决定意味着承担责任，而…
<我来吧，你正好歇一会。>
于是我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伸展了一下，望向了云宝所在的方向。
“rd，你们那有除了三族小马以外的其他种族吗？”
云宝的耳朵竖了起来，然后才转过身，“哟？好久没有叫我rd的了，这其实也挺酷的，云宝或者黛茜听多了耳朵反而起茧了。”她走到我的身边坐下，“嗯…其他种族？你是说夜骐什么的？没有。我们甚至都不觉得其他种族会被无序放逐过来。”
“那如果有幻形灵找上门怎么办？”我的嗓音说出乌酱的语气让我感觉都有点怪怪的了。
“没想过。”她摇摇头，“暮暮银甲他们来的时候有提过，银甲似乎对幻形灵抱有一种很原始般的仇恨，但暮暮一直在让他别那么过激。”她搓了搓前蹄，“我其实…无所谓的啦，只要他们愿意交流沟通什么的，不要把小马当成食物…前几天童子军，哦就是可爱标记那三小伙也过来了，他们都有以前的记忆，所以我们也听了一点之后的事情。”
“什么事？哦我可能不应该问这个的，我之后问茧茧吧。”乌酱控制着我的身体变回了本体，用魔法举了举包，“这样就轻松多了，真是的，笨蛋切拉就不会灵活变通一下。噢对，我一直想问，之前那个彩虹音爆就是你整的？”
云宝躲了躲，揉了下眼睛，有些紧张，又有些疑惑，“当然，我刚才就说了，只有全世界最酷的天马能做到这一点。”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带歪了，“等会，你不是切拉，不对，你是幻形灵？”
“是乌酱，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做到的，我猜又是幻形灵的那一套东西。”天平在旁边已经开始戳我了。而乌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溜之大吉，只留下我在原地发呆。
❃ ❃ ❃
“你知不知道那一下有多痛啊喂！我万一真被你弄死了你可惨咯。”乌酱现在坐在云宝的背上，享有着最后不到十分钟的云宝骑乘权。她虽然很不情愿但也估计懂得赔偿，就默许了这个她一般情况下绝不允许的行为。
“如果你提前让我直到你是幻形灵的话，可能真的会。”云宝自己笑了起来，乌酱也跟着笑，我们也一起笑。算是建立了一个初步的关系，不错。
“就差乌酱你没说说自己了。”我提醒他，“不过我更好奇你是怎么会那招的。”
“哪招？”他又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我也下意识让水分子更加活跃一点，但温度似乎还是控制不好。“噢，不，那只是虫巢思维，这本来就是基础功能，幻形灵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力，”他长舒一口气，给了我一个大拇指，“至于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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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到了，考虑到公众影响，乌酱和切拉还是都披上了伪装，还是一步一步来吧。活跃的小马并不少，有热情的，也有害羞的，当然还有前来骚扰云宝的飞板璐。云宝无奈地跟她说现在在办“正事”，要带我们去登记，飞板璐才一脸惋惜地往旁边走开。
“咦？天平大夫好！”她注意到了天平，不过在看到天平疑惑的目光后也很自然地离去了，云宝叹口气，“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我们有些小马对过去不那么敏感，但有些小马很敏感，你知道吧，比如银甲跟韵律…”
“懂了。”乌酱光速回答，示意云宝不用说下去，“我们都一样，顺其自然即可。”
我们来到一栋房子前，对于农场来说这已经有点过于豪华了，跟着云宝进入厨房，熟悉的紫色天角兽此时在桌子前整理着文档，抬头扫了眼我们。
“登记一下就好。”她递过来两张纸让我们填，看上去是给小马填的，乌酱正要开口，云宝反而先说：“呃，不，不是平常那套，情况有点特殊，你看…”
“害怕那么多干嘛，有事说事，藏着掖着算啥。”乌酱在云宝组织语言的时候就变回了原型。
暮光闪闪瞪大了眼睛，欲言又止，“不对，你不是普通幻形灵。”她不仅不怕，反而凑了过来，“你这翅膀上没洞，而且还有花纹。”
还真别说，等切拉也变回来以后对比之下我才注意到了这一点。切拉的翅膀上也有花纹，但破洞也很是明显，蹄子上洞的数量也并不一样。
“我得想想怎么处理你们这个情况，云宝？”
她跟云宝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应该有伪装吧，等我先跟其他几位讨论一下，放心，不会带上银甲的。”
乌酱表示认可，看他的样子也已经跟切拉私底下讨论过，披上了以前我调侃过的绿色天马样子，而切拉则是变成了一只陆马，很不熟练地用嘴叼着笔在表格上填起来。
起码一切还算顺利。
我微笑着，登记上了属于零醇丘卡的信息。
❃ ❃ ❃
<我找到暮光闪闪他们了，女王陛下。>
<叫克里斯就好，你怎么也装正经上了，他们对幻形灵什么态度？>
<暂不明确，云宝和暮暮看上去都能接受，但这边也有很多狂热反幻形灵分子，我没有跟他们提你仍然存在的事。我们现在被暮暮安排暂时用小马伪装生活。>
<那就别提，在关系上你先撇清跟我的关系，我亲自来处理这事，据点在哪？>
<我们在马斯卡廷附近的一个农场，我可以帮你问一下具体位置。>
<但梅因市的彩虹音爆…>
<云宝特地飞到旁边去整的。>
第十章完。
注释
第十一章 – 筹备
邪茧女王在一天后抵达，银甲果不其然作为头号反对派整出了很多激进的事情，但好在克里斯同意担下以前的身份所带来的罪，所以即便是银甲也最终选择默许她的存在。这期间势必存在一些冲突和闹剧，最终也是都勉强控制住了影响。其他大多数小马更是在接触一段时间后就把她也当成了普通小马，生活又归于平静。
这期间没有更多幻形灵前来，茧茧甚至主动往外通知位置，也没有发现有其他幻形灵存在，多数估计都已经死在了缺少爱意这一点上，少数可能只是暂时还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到来。在把为数不多留有记忆的童子军们拉来做参考，以及与暮暮进行一些讨论后（但是最让我们意外的其实是，所有小马好像都在回避让暮暮知道童子军们有了以前的记忆，我也决定加入他们，不然可能童子军明天就被解剖了），一个悲伤的结论是荒原虫巢全灭，只有茧茧和当时并不在虫巢的其他幻形灵跟小马一起被放逐了。虫巢思维里甚至沉寂了半天以示哀悼。
哦对，说到虫巢思维，茧茧有一堆崽子，在来之后亲自教我和切拉“连入服务器”后，我就快被轰炸到受不了了，耳朵边感觉根本安静不了多久。虽然茧茧总说你可以无视的，但搞得好像我会一样。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就是幻形灵被正式当作盟友了，也就是说…
“终于！我可以用本体咯。”披着过度幻想皮太久了，我都开始有点想念起独角来（虽然私底下我还是会偷偷用魔法的），“呜呼！”身旁的小马估计是认识过度幻想也有点阵子了，反倒是吓得差点撒腿就跑。
“干嘛，我不是曾经说过我是幻形灵，你们不信，现在怎么又怕了。”我摆摆蹄子，露出一个微笑，跟他们又打成了一团。
❃ ❃ ❃
“所以这个魔法的作用只是愈合伤口，但对内部组织破坏没法逆转？”我举蹄提问，我的魔法很显然不够战斗用的，而且我也有一些化学知识，在后勤部当医生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是的，所以要结合我们下节课会提到的大愈合咒，这个咒语可以多只独角兽一起施法，所以反而成功率更高一点，平摊下来的魔法消耗也更少…唯一的问题是…我不会咒语，我只知道这样的东西存在。”甜贝儿笑着，“不过别担心，暮暮已经重新复原了出来，所以下节课是她来上，我当然也会在场。”
可以说童子军确实为我们带来了很多便利，记忆中能挖出很多现阶段小马很需要的东西。我稍微走了会神，很快又专注起来听课。突然回到学生时代反而回到舒适区了。
“那么这节课就到这里咯，明天没课，之后再通知~”讲师甜贝儿直接一溜烟跑出去玩了。
我也走出房间，迎面撞见了切拉。她显得有些局促很羞赧，避开了我的视线。我冲过去给她一个拥抱，“走吧，吃饭。”我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歧义，赶紧推着发愣的大虫虫往外面走去。
❃ ❃ ❃
我还以为矩阵变换已经够让人（或者小马）头大了，结果还有更头大的。
我盯着面前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没有密集恐惧症也都快犯病了。
这还只是最简单且通用的一些防御结界，其内容已经比天文物理学公式复杂了，更别说有的小马独自改良的专属法术，一本书可能都记不完。
那怎么办呢，只有这样才能对反抗无序有一些信心，不然即便回去了，也只是祂打一个响指的事情。
我合上书，才注意到阴影有所变化，回过头去，果然又是乌酱站在我身后。
“记得吃饭，你又错过饭点了。”他递过来一盒苜蓿，“今天只有这个，没得选了。”他还摘了一片塞进嘴里。“不过还挺耐嚼的，爆汁。”
“还行啦，起码比干草好吃。”我跟着他边吃边往外走，现在还是黄昏，但火烧云非常艳丽，天空异常晴朗，日月都清晰可见，“真美啊…”
“那是自然。”乌酱得意起来，变成天马，“也不看看是谁干的活。”她咯咯笑着，“就是我好几次把云宝踹下来，不过她揍不过我。”变回幻形灵的乌酱把头靠在了我的头上。我体型的矮小使得他刚好可以一头扎进我的鬃毛，如果不是他还算轻我肯定一蹄给他踹开。
这样的姿势持续了片刻，我稍微有点被压累了。
“快走啦，重死了真是的。”我把他推开，但他又缠了上来，“不要，我还没吃够呢。”我试图挣扎了一下，但他不愿放开。
“吃多久还不够啊，快滚快滚啦。”
“再来点餐后甜点也很好吃呀。”他的一只蹄子摆上来架在我的身上，我直接故意往另一侧倒去，他用魔法扶稳我，把我抱在怀里，一言不发。
路边时不时有其他用过晚餐的小马开始嬉戏，我一一打过招呼，看着远处银甲和瑞瑞在一棵树下调情，用魔法捏了捏乌酱的棘鳍。
❃ ❃ ❃
“这么晚才回来？”天色不早，时间也已快跨天，丘卡确实快到了睡觉的时间，只是作为她的室友我今天回来的有点晚了。
“抱歉，因为有传送门的消息，我跟着茧茧去看了眼。”我凑到她的床边，她此时还在刷b站视频。
“传送门？”看着丘卡一脸疑惑的样子，我捂了捂额头，“就是彩虹小人里的那个，有印象吗？那个可以往返人类世界和小马国的镜面。”
“呃…但那个不存在吧，地球上也没有花里胡哨五颜六色的人类啊。”
“自然，所以我起初也不相信来着，但这是茧茧的消息。”我还告诉她暮暮暂时想先确认传送门是否可行再通知所有小马，但茧茧可没有那么多顾虑，考虑到女王对幻形灵的掌控力度显然大得多。
“那你也算是违背命令咯，我已经举报了，你等死吧。”丘卡扭头就起身要离开，我呜呜一叫，攥住她的后蹄，“不要呀丘卡，我这不是，要，要…呃…”
“有什么事就说吧。”她盯着我，这样的次数发生多了，我就突然想笑，我移开视线，对着地板发呆。
“我跟你说过…还是那个事情。”我这才注意到我的蹄子已经在无意识地画圈了。
“什么事？”她稍作思索，“你是说记忆什么的？那你自己做决定就好咯，问我做啥。”她拍了拍我的头。
“茧茧已经孵化了一批幻形灵，但新生幻形灵的问题是没法存储大量爱意，因此能提供的爆发力有限。”我顺着她的蹄子动了动头，享受这片刻地抚摸，“所以我跟切拉可能，我是说可能，要准备好应对一些特殊的威胁。”
“威胁？不是就无序？”她停了下来，我示意她继续揉，这样真的很舒服，就仿佛以前其他人在搓背一样。
“当然不是，是其他的一些可能会顺从无序转而统治小马国的种族，比如巨龙，钻石狗什么的。”我把她按在床上，想说的话我也已经说完了，剩下的不用说她肯定也听得懂。
“干嘛，得寸进尺了是吧。”她白我一眼，显然认为我只是装个样子，我还真就是装个样子，拿她没辙，“哼唧，总之，好好再最后体验一下限定乌酱吧，说不定哪天我就不是我了。”
没等她说什么，我钻回自己的床，一把被子给自己捂了起来。我有点兴奋，又有点担忧；有点激动，又有点害怕。如果我也拥有了二十五年多前自己的记忆，我还是我吗？以前我总在吐槽忒修斯之船，觉得这种问题没有意义，但我现在却也是局中的一人了。我当然有拒绝的权力，甚至往好的想不需要我这么做，但是…我回想起克里斯之前教训调皮的孩子小季时的样子，我很确信现在的幻形灵是不会愿意让这样的女王失望的。
我只是想太多了，我知道。甜贝儿虽然带上了她那个年龄绝对不该拥有的成熟，但她尊重前一世的同时也尊重着这一世。诚然，是背负诅咒才让我们身陷于此，但祸兮福所依，人间的一生也足够我们理解更多的东西。此时的我们就仿佛在属于一个阶段终点的山丘之前，爬过这个坡，我们能享受更为广阔的世界。
我静静地蜷缩在被子里入眠，以往还算有些清冷的被窝今天却格外地温暖。我闭着眼，没能注意到玫红色的魔法光微微点缀着漆黑的房间。
第十一章 – 间幕 – 完。
第十二章 – 前列先行而斗
茧茧为了不打草惊蛇，让幻形灵主力跟在小马后进入，我跟切拉先行通过了传送门作为测试虫巢思维的支点。不出意料，跨越世界超出了它的能力范围。自从茧茧孵化出一批军队以后，公用的虫巢思维通讯里早就无时不刻充斥着各种杂乱的声音，现在离了它们反而还不太适应。已经有小马往返于传送门负责通信，我就带着切拉直接坐等之后才会来的丘卡和天平。
小马很快分批前来，趁着无序和祂的爪牙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试图在这里建立一个据点。搬运材料的，设置结界的，部署掩体的，外出侦察的，一条一条指令不绝于耳，几乎所有小马都选择前来共同夺回家园。在跟丘卡和天平打了个照面后，时间就不容许我们继续闲聊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是忙碌就是死亡。
天空下着熟悉而陌生的巧克力雨，亮紫色的天空时而破裂露出彩色的漩涡，地面上到处是残骸与废墟，却又有完好无损的房屋飘在空中翻转倒置。不断有小马从瑞瑞的家中冲到外面，依稀能看见茧茧正带着他此生的子嗣在小马镇边缘侦查。
没有风浪、没有敌军、没有无序。这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等等…那是不是茧茧？”我指着一个正在往回飞的高大身影，但远方一个个开启的传送门让她立刻掉转了头。
<全体列队。>茧茧通知了所有王储，以及不在编队内的我和切拉，无序不出意外地已经来了。
不过我们不需要直面无序，这算是个好消息吧。原本的谐律元素承载者早在一开始就悄悄地溜走去寻找谐律元素，所以只要面对祂的爪牙就好了。
<在下命令前，不得攻击。此外，确保所有小马的安全...>
我看着周围一些对战争还一脸懵懂，对危险还一无所知的部分小马们，轻轻应了一声，注视着传送门中涌出数以百倍的其他族群，有狮鹫，有钻石狗，甚至还有蝙蝠、浣熊、松鼠。一部分被腐化过，体型更加庞大，看着也更具危险性，另一部分则单纯是被利益吸引，甘愿沦为走狗的邪恶生物。
“看样子我们没有选择了。”我望向切拉，她也跟着我点了点头。
我们同时合上了眼。
❃ ❃ ❃
<我把决定权留给你们。>
茧茧低着头，跟我们碰着角。
<这是属于你们的记忆，我很抱歉我没法把它分割成多个部分。如果你们有需要的时候，就自己解封吧。不论你们如何选择，我都相信你们。>
<为了族群。>
<为了幻形灵。>
<为了艾奎斯陲亚。>
<当然，还有为了小马们，不能落下我们的食物。>
笑声传开。
❃ ❃ ❃
海量的记忆如洪流般涌入，我的意识仿佛在崩溃的边缘剧烈颤抖。
我强行深埋能感知到的无用信息，只争分夺秒地筛出最核心的战斗技巧，对现在有用的，无非魔法，幻形，飞行，肉搏，不外乎于此。
我猛然睁眼。
远处，一只狮鹫撞向了茧茧，第二只狮鹫突向了茧茧，第三只狮鹫扑向了茧茧，虫巢思维乱成了一锅粥，没有谁能帮上忙，我们离得太远无能为力，前线的幻形灵都无处脱身，绝望的情绪就差一点要弥漫开来。
龙，好多龙，他们不是从传送门方向出来的，而在片刻之后，茧茧的消息再次传出。
<龙族是盟友，协同作战，注意处理躲过龙族的敌人。>
久违地，幻形灵上下一心，虫巢思维里坚定而整齐地回复。
<遵命。>
敌人退去了些许，而有了几只巨龙的帮助后，前线的压力小了很多，但还不够。
传送门里飞出的巨龙只有四只，他们体型各异，姿态扭曲而畸变——明显都不是正常的龙：他们的龙翼有大有小，头上的犄角不成对，甚至有一只的前爪异化成了螳螂臂。无序的力量一定让他们更加强大也更加忠诚，龙族的反叛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进攻。
友方巨龙拦不住他们，他们太强了，幻形灵大军更是分身乏术，此刻，轮到我们了。
“走吧，一如既往。”乌酱在一旁跟我交换了一个燃烧着决意的眼神，“以前没有实现的愿望，现在是时候了。”
确乎如此。
我冲天而起，之前从未飞行过的身体却在此刻本能而毫无滞障地在空中加速抬升，我点亮独角，引导着幻形灵的魔法混杂着满溢的爱意笼罩自身。绿色的火焰如洗礼般将我吞噬，下一秒，一条黑色的巨龙降临于世。我简单瞥了一眼自己的新躯体：深渊般的蓝黑色，遍布全身的鳞片如同夜空中幽暗的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幽蓝荧光。双翼展开时宛如一片苍穹，边缘点缀着奇异的蓝焰纹路。除了为了节省爱意而缩小的体型，我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很是满意。
乌酱变成的也是他曾设定的伊瑟拉式绿龙。没想到他最终还是给自己整的一身绿，绿色的薄翼、绿色的爪子、绿色的皮肤、绿色的尾巴，除去眼睛是橙黄色，头冠是赤红色，就只有两只长角有一些绿黄红的渐变色了。
我们正面迎上了他们，一红，一橙，一紫，一白，一点也不DND注1。四条恶龙也没打算绕过我们，从四面包围，天空都被它们的巨大身影所遮蔽。
乌酱主动用魔法勾引走了紫龙和白龙，剩下的两只感觉脑子更笨一些，只对靠得更近的我感兴趣。眼睛通红的红龙径直朝我冲来，我扭动身躯，像灵活的蛇影般避开它的冲击，尾巴上的倒刺却已然刮伤了它的腹部。它发出愤怒而暴躁的咆哮，但仍保有猎食者的理智。红龙怒吼一声，猛地挥动双翼，炽热的火焰从它喉咙中喷涌而出，如同地底岩浆，直冲我的面门。
我没有躲避，而是悍然张嘴，喷射出高浓度的酸液，与它的龙火对波相抗。我们并非真正的龙族，但幻形灵的幻珀，绝不逊色于龙火的纯粹元素。两股力量在空中剧烈碰撞，炸裂开来，形成了一片赤红与幽蓝交织的光幕，僵持不下。
橙龙趁机从侧面袭来，想要用它宛如陨石般的陨石给我重击。我迅速察觉，借着红龙龙息的掩护侧身避让。巨大的爪子从后方袭至，我用尾巴的末端硬挡住了这一击，同时反身一爪拍出，在它的头颅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印痕。
似乎他们都有些被激怒了，加大输出的同时仍保持着致命的协同作战。正面，红龙的火焰喷吐连绵不绝；侧翼，橙龙伺机偷袭，还不时喷吐出熔岩般的龙息，那足以让我的幽蓝鳞片瞬间烧得通红滚烫。
我有点应付得不耐烦，想要主动出击，但还没找到机会，身侧突然有绿色的魔法擦过，我赶紧避让，紫龙从我刚才出现的位置飞驰而过，乌酱正紧紧咬着他的尾巴，而另一只畸变的白龙紧跟其后，口吐冰焰准度却不是很好。
紫龙没有龙息，但会吐出带有魔法能量的黑紫色光球，爆炸以后会留下一片看上去就有毒的雾状物质，反而成为了我暂时回避战斗的良好掩体。白龙试图用冰墙阻挡乌酱的去路，但绿色的酸液轻而易举地能破开冰层，而正面的力量对抗也是乌酱占着上分。只是紫龙喷吐的频率越来越高，空中能活动的位置越来越少。
战斗仍在继续，我还想坚持，但体力有些不支，爱意的存储有点告急，但战况并没有很快能分出胜负的样子。只是激烈的龙战突然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而虫巢思维此时也陷入了寂静。
四只恶龙前一刻还咆哮着，似乎要释放毁天灭地的大招，却突然间没有继续保持攻势。它们的气息同时变得虚弱，仿佛某种未知的力量掐断了它们的能量源泉。毒雾逐渐消散，寒息消散无形，火焰熄灭殆尽。
视线内，一圈往往向外扩散的彩虹光圈已然说明了原因。
它们对视了一眼，低吼了一声，并排飞在空中，开始以一种诡异的形状缓慢融合，鳞片开始陀螺，身体逐渐扭曲成黑紫色的雾气。
我和乌酱朝他们喷吐龙息，但一点效果也没有，所有的酸液都被无形的屏障所挡下。“小心！”乌酱往远处逃开，盘旋在边缘观察，目光充满警惕，我跟着他撤出战场，同时准备着防御魔法，随时准备超速撤离。在巨龙的身体彻底溶解融合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内含混沌色彩的暗黑法球，它并不大，却散发出窒息般的毁灭气息，直直往地面落去。
准备的魔法没有效果，拦不住他们，也拖延不了，屏障跟玻璃一样一碰就碎，地面下方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是小马抢救伤员的主要场所，也有前线收兵回来集合的其他小队正在休息。全是小马，全是生命，他们还对将要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但地面上的其他小生灵，比如尚且存活的松鼠，休憩的小鸟们却都已经开始远离。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乌酱猛地扇动翅膀，化作绿色般的闪电直冲而下，他的鳞片仿佛受到魔法的压迫开始解体，但他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冲刺的速度。暗黑法球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加速，仿佛陨石撞击的场景让空气都重新焦灼起来，地面上的小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纷纷抬头，而下一刻绿龙张开着巨大的双翼，飞到了魔法球的前面，用背部硬生生卡住了法球。
“轰——”爆炸，剧烈的爆炸，巨大的撞击声让我甚至有些耳鸣。爆炸产出的奇怪云朵已经足够让我看不清，更别说爆炸所产生的耀眼光芒覆盖了整片区域。我连忙往下飞去，钻出云团，天空的颜色变了，但我不在意。我的视线疯狂扫视，捕捉到了我想寻找的绿龙，他的背部已经被炸出了个大洞，翅膀也已破损不堪，魔法球已不见踪影，唯有他在径直下落。
第十二章完。
注释
第十三章 – 后阵继后而援
在队列中缓慢蠕动，也到了我进入传送门的时候了。
回头最后看一眼，将这可能是地球上最后一瞥的图像尽可能映入脑海中，我迈入了雕像中，在一片波纹荡漾里穿过了传送门。
眩晕，甚至有些痛楚，但迎面而来的却又是身体上下每个细胞仿佛都在跳舞的感觉。这里的魔法分子十分活跃，我敏感的独角第一时间就反馈给了我。此时在身旁凝聚水盾的难度仿佛变成了小孩子拼积木，不再是那个从快没水的海绵中硬挤水的折磨了。
身旁的橙色独角兽也在摇摇晃晃中止住了跌倒的势头，青色幻形灵上前扶住了她，最后从她身上肉眼可见地吸走一颗心心。
“承诺我，注意安全。”天平将一只蹄子切拉的胸上，切拉微微点点头，没有说话。我也不由得有些感慨，最开始在一切都没有发生，即我刚入圈的时候，我会以前我会认为这只是小马被洗脑了才会赖上幻形灵；在我们变回小马后我会觉得被幻形灵当作食物是一件很奇怪又很危险的事情；现在的我却也开始慢慢在让自己接受着这种看上去不太对等的关系。
我收回视线，望向了一直在注视我的乌酱。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说的，以往可能会开玩笑或者嘴一嘴他，现在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也没有说话，只是舔了舔嘴唇，用嘴巴比出了几个字的模样，我没有认出来。他微笑，带着切拉转头离开了。
“走吧。”我叫上身边的天平，也同样往外走去。
❃ ❃ ❃
精品屋外是一片陌生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隐约带着些焦土的气息。天空时而有滚雷持续不断，时而有几个太阳上下腾移。依稀能认出小马镇的模样，但一切都仿若破碎的棋盘，房屋有被拦腰斩断的，有被烧毁的，有被颠倒的，它们无外乎都只是暗紫色的天空与赤红色的云朵映衬下的地狱中的一个小小装饰而已。
我们争分夺秒抢占了精品屋门口的平地。小马和幻形灵们四散而开在边缘开始探风。我们没法掩饰，侦察军很快就发现了我们的到来，下一刻无序就带着是闪光来到了战场。
“哟西，你们这是非法入侵哦，可别怪我正当防卫了。”接连几个响指，各种怪物就从祂身后的传送门中往外飘出，空中的大多被幻形灵给拦截了去，地面上的钻石狗和木精狼被银甲带领的小马也拦在了外面。大战一触即发，我们医疗小队也得加速了，跑回精品屋去搬运医疗用品。
只是来回一趟的功夫，一名小马就从前面倒飞了回来砸在了地上。他的左前蹄已被长矛刺穿，鲜血不断喷涌，浸透着下方的土地。我熟练地用魔法遏制住流血，在简单消毒后猛地拔出了长矛。洞口很大，绷带帮不上忙，但幸好有魔法。愈合魔法足以勉强让伤口合拢，之后再绑上绷带，敷上草药，起码稳住了生命体征。我把他送上担架运回精品屋，一切才算告一段落。一想到他咬紧牙关却一个字没有说，额头上的冷汗却直流，我蹄子微微颤抖起来。这是战争，另一种形式的战争，而我在此生接触的第一个伤情就是这种情况恶劣的案例，但我却又如此熟练而果断。我已经不敢想之后有什么了。
我抬头环顾四周。从未见过的种族试图冲破地面的阵线，它们嘶吼着，如同从噩梦深处爬出的污秽。恐虐而满脸凶光的狮鹫在空中与幻形灵缠斗，一时也分不出胜负。
“医疗兵，这里，快！”我望向身旁，又一个担架被往后方送去。这次是一只幻形灵，他的几丁质外壳碎了一块，翅膀断了半边，绿色的血液止不住地往外流。他没有惨叫，只是静静地看着身旁的小马将他运往后方休养。
一只钻石狗往我这丢了一块石头。我咬着牙，独角亮起，一块小巧的护盾结实地挡下了这一击。我下意识想要回击，但自己的战斗魔法却一塌糊涂，甚至连最基础的攻击法术都很难命中十米开外的目标。
如果是以往的我，可能会迷失其中吧。
曾几何时，我为此感到深深的自卑，我总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我不甘心，为什么自己不能真的做点什么去改变一些东西？为什么我只能在后面默默地用爱发电？
但在又一个担架被送到我的面前时，心里的杂念即刻就消散了。
“拜托了…救救他…”送伤员回来的小马也是浑身是伤，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没有对弱者的轻视，没有陌生的敌意，只有全然的、无条件的信任。那是把性命交托的眼神。
现在的我也许不擅长毁灭，但修补不见得比毁灭更容易。如果前线是他们的战场，那这医疗台就是我的阵地。
时间在血水和绷带的交替中变得模糊。我的魔力在飞速干涸，每一次施法都像是在刮骨般酸痛，但我不敢停。每一秒的停顿，可能就是一条生命的流逝，可能就是一个战力的缺失。天平作为护盾组的成员早早耗竭了魔力，在之前就撤回到后方休养，但此刻来到了我的身边，用她尚存的生物知识提供着帮助。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喧嚣似乎变了调子。
那是一种从混乱转向狂热的嘶吼。紧接着，一阵从未有过的剧烈震荡传来，连各式房屋的残垣断壁都在颤抖。
外面的天空似乎裂开了一道口子，久违的正常阳光洒落下来，虽然只有一瞬，却像是神迹。
我们要赢了吗？
彩虹音爆在此刻绽放，抹去了天空最后一丝阴霾。
看样子是的。
我给身下的天马包扎好翅膀，还没来得及擦去额头混着灰尘的汗水，还没来得及参与分享胜利的喜悦，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突然笼罩了周围。
原本激烈的叫喊声，突兀地消失了。
不是逐渐停歇，而是像被一把利刃硬生生切断。这种死寂比刚才的爆炸声还要震耳欲聋。所有周遭的生物，都本能地停下了动作，战栗着抬起头。
我也用尽全力抬头望去。
天空不再是暗紫或赤红，而是变成了清澈的天蓝。但就在这完美的天空下，一块不和谐的污渍却显得格外刺眼。
它是黑色的，却又不仅仅是黑色。它像是把世间所有的绝望、混沌和毁灭都压缩在了一起，周围的光线被扭曲吞噬。它在下坠，速度越来越快，带着一股仿佛能压碎灵魂的沉重感。
绝望瞬间掐住了喉咙。
那是针对我们的。
那是针对这片土地上所有伤员、所有正在休整的士兵、所有还在苟延残喘的生命的。
“防御！快张开护盾！”银甲闪闪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拼命调动体内仅剩的一丝魔力，想要在这个球体落下的路径上支起哪怕是一层薄薄的屏障。但我的蹄子在发抖，我的独角在哀鸣。我绝望地意识到，在那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我们引以为傲的护盾很可能脆弱得就像一张湿透的纸。
我甚至能感觉到死亡的呼吸喷在了脸上。这就是尽头了吗？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要结束时——
一道绿色的光芒划破了天空，“吞噬”了那越来越大的污渍。
那是…龙？熟悉的绿色，熟悉的轮廓。
是乌酱！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他疯了吗？那个魔法球的能量波动连我在地面都能感觉到窒息，他怎么敢直接用身体去接？
“别——！！”
我的呼喊被卡在了喉咙里，原来我已经没法发声了。
那道绿色的身影义无反顾，张开双翼，像是一面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狠狠地撞在了那颗黑色的毁灭之球上。
想象中的矜持并不存在，下一秒，视野就被纯粹的白光吞没。
第十三章 完
第十四章 – 理想之丘
茧茧第一时间赶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抚摸着他破碎的身躯。
乌酱奄奄一息，他的力量正在不断萎靡，他的意识正在飞快消散。他挪动不算巨大的龙头，眼睛定位到了目标的身影。
丘卡没有犹豫，小跑了过来，将胸抵上了他的吻部，轻轻地抚摸着他光滑的脸。
“会…没…事…的…”乌酱的声音几乎只剩下了气息，已经无法真的吐出一个字的他用最后的气力将意念转换成了腹语。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缓缓闭上。
也许这就是结束了，战争总是会有伤亡，这很难避免。
茧茧此时正在跟她的王储轻语交换着眼神，但马与虫的悲欢并不相通。
丘卡听不进身旁其他小马的安慰，只是紧紧靠在已经合上眼的绿龙头颅旁，想要将他的最后一刻也记在眼里。
躲在门后的幻形灵…把她抱在怀里坏笑的人类…那只呆呆的、笨笨的、只会扑腾翅膀却飞不起来的绿色天马…以及面前这只已经支离破碎，多处血肉模糊的绿龙…他们虽外表各异，但她却一眼能看出是他。是那个处处照顾她，处处顺着她，处处保护她的乌托邦。她又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乌酱对她的心意，但她觉得如果未来还久，那就不必着急。谁曾想结局来的如此之快…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独角兽的眼眶中飞出，打在了他的脸上。她将蹄子挂在他的脖子上，紧紧贴了上去，凑到他的耳边，在他存世的最后一刻试图不让遗憾成为遗憾。
她的身边传来惊呼声，她并不在意。直到有蹄子按在她的肩头，她才退开来，擦了擦眼，眼前支离破碎的龙躯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丝一缕的流光缠上了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将他缓缓包裹了起来。
“这是…？”丘卡的目光扫过同样困惑的暮光闪闪公主，定格在了略显严肃的茧茧身上。
“不是坏事。”这句话完全没有紧张的气息，相反还带上了些许的闲适和…调皮？
不明所以的丘卡见茧茧脸上的肃穆逝去，便也稍稍安下心来，再退后几步，坐视着乌酱被缓缓困住，留在了地上成为了一个明亮的茧蛹。
“好了，大家都各干各的去吧，克里斯，之后这里就交给你了？”暮光闪闪公主当然很想研究这个情形，但还是分得清场合的她立刻去处理战后更重要的其他事宜。看到茧茧肯定的答复后，她直接消失在了一道魔法中，不知瞬移去了何处。
片刻过去也没有任何声响，一旁自觉无趣的小马们也都逐渐散去，幻形灵大部队也跟上了小马们的步伐前去支援。留在原地的，只有这伤痕累累的大地，明亮却毫无反应的茧蛹，看似还在原地但可能已经神游它处的幻形灵女王，跟乌酱一直并肩作战的切拉，以及造成这奇异现象的丘卡本马了。
也许是因为大敌已去的原因，气氛倒是没有变得尴尬，时间的流逝难得如此宁静。丘卡总算是站不住了，忙碌若干个时长的她瘫坐在地上。一旁的切拉见状上前搀扶，顺带换了个更近的位置观察起面前这色彩流溢的茧来。
“嗯…幻形灵的记载中都从未有这种现象。”茧茧突然开口，“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尚存，只是…”她的魔法勾起萦绕于茧旁的缥缈气体，“这个气味有些独特。”
切拉凑近闻了闻，差点没吐出来。
是啥味呢？是比变质的鲱鱼罐头还要再冲一点的那种，但考虑到切拉的表达能力，
也许要再加个百分之二十吧。
恢复些许体力的丘卡靠进了点，但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反而是心里有一股直觉牵引着她逐渐靠近。一步，两步，直到她的蹄子重新与茧接触。
茧动了。
茧的顶部开始消失，一圈一圈消散于无形，丘卡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生物，却又本能般凑了上去，挤进了她的怀里。
迎接她的是舌头的舔舐。
第十四章 完
终章 – 盛大婚礼
“喂，有没有搞错，整那么大阵仗。”我不用抬头都能注意到天上发生的变化，目光被那片翻涌变幻的云层吸引。朵朵白云在排兵布阵后显出了我和乌酱的名字，中间还多了一颗显眼的爱心。如此大胆的炫耀让我瞬间涨红了脸。
“怎么样，我是不是权力通天，今天这里我说了算。”说罢，还朝着隔壁挥着蹄子的“帮凶”云宝比了个眼神。嘚瑟是吧，她被我直接用魔法掐住脖子，瞬间就不敢动弹，“老娘在这，还由得着你放肆？”我只是简单瞥了她一眼，她就直接一个“滑跪”，“哀求”道：“呜呜，我错了丘卡大雌驹，不要让我跪搓衣板…呜呜…”如果不是模样很滑稽，我可能还会心软一下——
不对，我才没那么无聊呢，我下意识白了个眼。
我是能猜到他提的婚礼不会很简单，但没想到他邀请了那么多…生灵，茧茧跟回到小马国前她生下的所有子嗣全部在场，也算是代表了他那一方的亲戚（怎么这么多啊，而且大多长得都一样根本就认不出来啊喂）；至于小马方嘛…除了我们的朋友——天平，切拉，以及之前就认识上的天琴、童子军等等各路在剧集中出现过的小马也都早已落座、甚至M6也悉数到场。除此之外，还有着很多很多我完全不认识，甚至没见过的小马，有的是来感谢，有的是来凑热闹，有的则是单纯来蹭饭，宾客的数量让我有些被吓到，长长的饭桌从山坡上一路延伸到山坡下——我明明记得昨天这里还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凑热闹的，有啥意思嘛，这未免也太过夸张了。”脸颊开始发烫，我羞着瞥过头。虽然盯着天空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起码看不见小马。好吧天上甚至还时不时有天马飞来飞去的，这下子是没脸见马了。
“不怕不怕，别看就不紧张了。”幻想用翅膀挡着我的脸。
我毫不客气地用魔法移开她的翅膀，用熟悉的力道肘击她，“去你的，到时候连谁来了都认不出来。”她傻笑回应。我作势继续要打她，她顺势起飞，跑到云上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随着桌子都逐渐坐满，天上传来口哨声，到时间了。婚礼借用了天边的落日所洒下的最后一缕余晖作为正式开始的信号。逐渐下落的光球点缀着一半的天空，镀上一层温暖的橙黄色。提前准备好的魔法照耀着另一半天空，将云层染成梦幻般的蓝绿色，好似极光在闪耀。一道透明的彩虹横跨天际，从我们头顶延伸向遥远的地平线，为五彩的背景更添一份诗意。
过度幻想从不知哪朵云中钻出，但我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她慢慢地在空中盘旋一圈，吸引了绝大多数宾客的注意，才落在了远处，踩在红色的地毯上，在两侧幻形灵和小马的目光中大步向前。
她路过茧茧，朝她简单微笑，就开始把目光锁在了我的深航，缓缓解除了伪装，他绿色的虫翼在余晖的照映下格外的美丽。反射的亮点宛如闪烁的星光，而薄膜上透过的光线也使得上面的花纹一览无遗，其他幻形灵虫翼上很难见到这样的精致。
只是这种仪式感没持续多久。
“怎么还是黑虫虫，我要看本体！”天平先行起哄，乌酱瞪了回去，但毫无办法，茧茧带头笑了起来，小马们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在这尴尬的时间没有持续很久，司仪随即就接过了话头。
原本的小马镇镇长已经不见踪迹，所以暮光闪闪公主亲自主持了这场婚礼。她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前，戴着属于她的冠冕，举着一本典雅的（但大概率是空白的）书，微笑着扫视全场，适时地开口，柔和而充满力量的声音从山丘上传向四方。
“各位生灵们，欢迎来到这次意义非凡的婚礼现场。今天，我们将在此见证幻形灵与小马族首次正式缔结的婚约。这不仅是一段爱情的见证，更是一场跨越种族与文化的传奇。我们即将在这片云端下见证这一历史事件，并聆听一段美好的承诺。”
她抬蹄指向我们，“两颗星辰——新郎乌托邦，与新娘零醇丘卡，历经晴空与暴雨，跨越时间与世界，最终在彼此的轨道中找到了归宿。下面，有请新郎！”
乌酱难得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缓步走向台前，但刚走没几步就突然小跑起来，又猛地刹在我身边，我刚想嘴他一句，他回过头狠狠盯了一下茧茧方才回过头，看到邪茧女王脸上露出的狡黠笑容，我决定这次饶了他。
“乌托邦，正如其另一个名字过度幻想一样，他天马行空，热爱幻想，身为索取爱的种族却走在了给予爱的道路之上，他满怀爱意，将这份爱用于珍视他最真爱的事物。”
紫色的天角兽看向已经等候多时的我。“零醇丘卡，宛若水的化身，冷静且智慧，她用己所能赋予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一个坚实的方向。我们知道，翅膀每次拂过水面都会激起涟漪，而今天，这些涟漪将汇聚成爱的海洋。”真尬，到底是谁写的词啊？
暮光闪闪适时翻过一页，上面果然是空白的。
“在日月交相辉映之下，在星辰与余晖见证之下。”紫色的天角兽缓步下台，走到乌酱的身旁，对着他说：
“乌托邦，你是否愿意用你的翅膀，带着零醇丘卡飞向她无法到达的梦想之地？无论晴天还是阴雨，无论上天还是入地，你都愿意守护她，直到群星陨落，日月熄灭？”
绿色幻形灵笑了笑，变成了过度幻想 · 独角兽版，“不一定有翅膀，也不一定有角。”她把独角也去掉了，“甚至不一定活着。”她把眼睛变成了XX状，“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对丘卡的忠贞就不会低于我对茧茧的忠诚。”撤去伪装，朝着茧茧吐了下舌头，完全忽视周围悉悉索索的起哄声，“至于回答嘛，毫无疑问，我愿意。”
轮到我了，我跟暮光闪闪对视着，等待着她的引导词，但她憋笑的样子实在是差点让我笑场。
“那么零醇丘卡，你是否愿意用你的独角，点亮那漫天星辰的幻想？无论世界是喧闹还是寂静，无论刀山还是火海，你是否愿意陪伴他，让你的心成为他前进的动力？”
这话听上去怎么怪怪的，考虑到幻形灵本来就吃心心。
我尽可能表现出一个微笑，在乌酱期待的目光下，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我开口。
“如果茧茧让你把我绑架了，你听吗？”
我的余光捕捉到了茧茧捂着嘴偷笑的样子，乌酱咬咬牙，把黑色的外表也去掉了，露出了他一直不愿意示众的彩虹版本体。“茧茧是谁，跟我有关系吗？”
他立刻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不过我打不过她，所以她要绑架你我只能佯装抵抗了。”旁边起哄的笑声越来越大了。
“咳咳。”暮光闪闪试图让场面安静下来。
“那我不…”
我话还没说完，乌酱连忙开口，“不听，不听行了吧，我只听饲养员的。”
好了，这下笑声是彻底压不住了。
“我愿意。”在场面极度混乱的情况下，我用只够暮暮听到的声音小声回答，同时微微点了下头，她松了口气。都到这步了我还不至于拒绝哈。
待场面再次安静下来，暮暮继续开口：“爱是一场冒险，它需要翅膀的自由，它需要狂野的幻想，它需要迷幻的魔力，但最需要的是一颗踏踏实实的心。现在我宣布，乌托邦与零醇丘卡，正式结为伴侣！”
暮光闪闪把书甩飞到身后（吐槽一句，这很不像她），抬起双翅，激动地鼓起了蹄。“各位宾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欢呼，祝福这对新婚的小马！”
狂欢紧随其后。
❃ ❃ ❃
嗨皮过度的夜晚渐渐平息，小马们有的回有的醉，幻形灵们把不清醒的小马送回了家，茧茧也准备回去了，莉兹还等着她去宠幸呢。
我跟丘卡仍然坐在山头，注视着卸去一切装饰的星空。我把头靠在她的头上，俯瞰着小马镇。
“真好啊，一切都很顺利。”我一只蹄子抱着她，把她也往怀里收了收。
“还行。”婚礼后，她又变成了那副任谁都冷三分的模样，只是此时没有从我的怀里离开。
“明天回去见父母怎么样？”她似乎没想到我冷不丁问这个，装作要一口咬我身上。
“你认真的？”这下小拳拳确实锤我胸口了。
“嗯，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惬意地注视着小马镇还算忙碌的深夜，有守夜的，也有酒吧常客在聊天的，思绪飘呀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之后再说。”得，她最喜欢的一句话，我难得跟她有如此一致的答案。
沉默片刻，我的眼中已经有点湿润，幸好丘卡没有注意到。
但我的哭腔怕是掩盖不住了，我硬着头皮上：“我第一次跟你聊天的时候，就觉得你很有意思。”丘卡笑了，注意到我的脸上有泪水，“怎么现在突然要开始吟诵了？表白的时候咋不说？”
我擦去眼泪，平复气息，继续道：“我跟你很聊得来，生活，爱好，而且，最有意思的一点。”我又擦了一下鼻子，声音的颤抖已经控制不住了，“我跟你有着同而不同的命运，一帆风顺，半途折戟。你在遥感，却热衷于计算机；我在计算机，却又热衷于其他的事情。我们的一生似乎都没走在正确的大道上，而是在乡间小径上另辟蹊径。我们的轨迹像两条带有视差的平行线，明明不会交汇，却在微妙间一点一点缩短了距离，就像是两个偏离轨道的旅人，却不约而同地走向了同一个方向，寻找属于自己的出口。”
“我们都有着自己的理想和梦，尽管它们或许和别人的期待截然不同。说到底，我拿得起但放不下，而你却似乎已经放下了，甚至连一部分拿起的勇气也失去了。但即便如此，你依然选择了一种自我成全的方式。看着你挣扎，失落，再一点点重新站起来的样子，我有种说不出的心疼，也由衷地钦佩。”
我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但在你变回小马后，你脱离了拘束，更加暴露了你的本性。你本质上也是个傲娇耍酷的小雌驹，只是你不会去遮掩。跟云宝不同，你的骄傲藏着细腻与温柔，你渴望认可和爱。其实之前的你就像是被打击的萍琪一样，在环境的打压下被迫变成了萍卡美娜。但你的内心始终留有那一颗理想的火种。”
我的声音坚定起来，“我说实话，我对你的兴趣很早就有了。一开始我也没想太多，只当是普通路人，在群聊相识，也会随着群聊的结束而分离。但你愿意花时间去陪我度过那些难熬的时光，你愿意照顾他人的想法而非一味地自私，你在我的心中是多么的弥足珍贵，只是碍于其他原因，我们双方都给彼此设定了一个适度的距离。我告诉自己，这是一个保护，是一种克制，更是一份关心。不过，你猜的没错，在我看到你变小马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为这个时刻而努力了。”
想到接下来最后的话，我的声音也轻快了起来。
“当然啦，最重要的一点，你很可爱，不仅是外表，还有你那种偶尔的笨拙和真诚。而且嘛…你的爱也很好吃，是我最喜欢的那种味道，入口即酸，回味甘甜，不腻，不涩。”
我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最后的情绪倾注其中：“所以，我爱你。这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玩笑，而是我的真心。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感受到这些。丘卡。”
想象之中的肘击没有到来，反而是她的头轻柔地贴在我的身上。
“你嘛，你很自私，很坏，还有很强的控制欲。”片刻停顿，“但我喜欢，乌托邦。”
“唔噜？”突然那么正式干什么。
“吻我。”
我照做了。
两只独角默契地点亮，在头上用魔法绘制出绚丽的爱心，半绿，半红，泛蓝，泛紫。
“我也爱你。”
❃ ❃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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